羽上樱吹雪

一个咸鱼文手……

【最赤】距离

最近咸得晒出盐了,心血来潮写个段子

*

在陌生的环境,在同一间教室最开始认识的两人。

强势阳光的少女,怯懦温柔的少年。

有着最可靠的同伴,却「孤身一人」作战的她。
对她危险的心思毫不知情的他。

她所期望的是——「要守护大家」。
他所期望的是——「能成为她的力量」。

在教室一隅他所得到的温暖话语。
被夕阳隐藏的她的混乱情绪。

相信着他,所以将一切交给他。
相信着她,所以要揭示她的真实。

想以“同伴”的身份在她身边,却站在了和她相反的立场。
希望给他前行的动力,却留下了让他痛苦的回忆。

处刑前不由自主向他伸出的手。
拼尽全力也没能抓到的她的手。

她的通信簿上填不满的三枚因缘碎片,
他的通信簿上鲜红的“DEAD”。

她的故事走向终点。
他的故事迎来起点。

她对向她袭来的恶意一无所知,为了赎罪寻求毁灭。
他不愿她不得回报而就此腐朽,保守“约定”继续前行。

…………

传达不到的心情,交相错开的心愿。

无法穿越的生与死的界线。

本该缠绕在一起的线最后却交错分开的两端。

那就是最原终一与赤松枫间无法触及的〖距离〗。

——END——

【杂谈】关于最赤本篇的一点分析

 @黑咬 我又咸鱼咸了这么久= =

这篇稿子捂在手里两个多月没敢发,主要觉得太cp脑,最后还是豁出勇气发出来了= =


别名:一个最赤厨的自我修养


·非常主观和CP脑!【重点】
·只谈最赤不提其他CP
·引起不适请按x



*

本篇枫妹死的太早,如果从本篇谈最赤,不可避免会谈最原谈的比较多。

 

〖依赖〗

枫是最原从柜子里出来后看见的第一个人。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下第一眼看见的人,如果这个人还很友善,多少会不由自主地产生亲切感,产生雏鸟般的依赖。

 

然后序章两个人一起认识新同学。最原负责被怼,枫负责解围✔感情基础无疑比其他人要深一些。

 

个人感觉,一章最原和枫妹交谈最多,安慰枫妹,图书馆的事找枫妹商量,多少有出于“雏鸟情节”,最原在那时找不出比枫更值得信任的人。他对枫妹有点心理依赖的。

 

一章搜查时的发言也是想成为翅膀辅助。

 


……所以这个“依赖”在他眼前被碾碎时,他的崩溃我们都看到了。

 

那么枫妹呢?

“雏鸟情节”倒是不明显,但她对最原也是有依赖的。

 

实际上枫这个“领导者”从下水道游戏挑战失败后就有点力不从心。被大嫂、真宫寺、小吉针对着怼。

 

没有“为了大家”这个行动理由,她其实也只是普通的女孩。这个时候最原能来安慰她,还和她谈图书馆的事,真的是帮了大忙。她心中的天平多少会偏移的。

 

自由活动时间再调查可移动书架,她会想“能察觉到那么细微的违和感,最原君好厉害。”

 

在时限当天早上和百田搭话的话,百田会说“你们不要乱来啊”。枫妹会回“就算我乱来,最原君也会阻止我的”。

 

她是以什么心情说出这句话的呢……

 

〖北斗星〗


cp脑如我,看到这一段我和最原一起懵了。官方你这么直接的吗?!二周目再看这段,有点明白官方为什么敢这么直接。

 

最原和枫妹相处大概三四天的时间。短,真的太短了。三四天能了解一个人多深呢?所以最原没能察觉枫妹性格里有危险的地方。

 

就算最原真的抱着懵懂的恋爱感情,当时都第四章了,枫妹则死在了一章。他所怀抱的“恋爱感情”在枫妹死的那一刻就该被掐断了。

 

从恋爱角度的感情被掐断了,只能往其他方向发散。

 

最原这么惊讶显然在春川问他之前他也没往那方面想。那么问题来了。在四章前,没有从恋爱角度出发的最原把“赤松枫”放在了什么地位?

 

个人认为是指引方向的“北斗星”,也就是【道标】。

 

这两个人有“继承”和“被继承”的关系。

 

而且二章开始,最原提到枫妹就离不开一个关键词:约定

 

他对“约定”有多执着呢?

 

第三章真宫寺问难道没有和死者说话的想法,他在一瞬间的动摇后就拒绝了。拒绝的理由是:【如果我能见到她,我只想对死者说,我们已经逃出来了。】

 

转换一下→【没完成“约定”我就不能见她。】

 

 

连自由活动都要特地提一下。

 

▼第二章第三次自由活动前





▼第三章第四次自由活动前





▼第四章第一次自由活动前


最原和赤松的约定有两个:一,“我相信你,你也相信你自己吧。所以,请不要迷失真相。”二,“和大家到外面做好朋友吧。”

 

“约定”最原一直坚持着。过程极其艰难。这也是我一周目v3时看最原的眼光完全是“凄凄惨惨戚戚”的原因。

 

“虽然回忆起你,心痛依旧,我也执着于这份痛楚不肯放手。”

 

 

不想让自己忘记她,不想让她的努力变成“无意义”的。就算她死了,她的梦想也必须“活”下去。

赤松的梦想基本包含在了她和最原的“约定”中。最原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和赤松的约定。

 

〖既然你的死亡是无可改变的事实,那就带着你的心愿好好活下去。〗

 

有人说赤松的话对最原某种程度已经是呪缚了。就好像有马公生在弹钢琴逐渐听不见声音时,他的妈妈的幻影对他耳语“这是对你的惩罚”。在最原胆怯,会不会浮现那日裁判场上她【最原君,请不要迷失了真相】。

 

无论是在好的意义和坏的意义,“赤松枫”在最原的心中都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关于第一章的最原〗

有一句话我最初看到的时候非常惊讶:“自卑也是一种自我中心。

【注:“自我中心”和“自私”不能画等号!!不能!!】

 

然后把这句话带入性格有些自卑的自己身上,发现是吻合的:因为自卑,总是认为别人在审视我,很注重自己的一言一行,在意别人对自己的看法。实际上别人也有别人的世界,哪有那么多精力关注你?

 

那么这个情况在序章和一章还很弱气的最原身上成立吗?

 

成立的。

 

看到后面几章我们都知道,最原的能力很强,强到日天【。其实他强到日天的能力第一章就有体现。他仅仅靠着细致的观察就发现了图书馆的猫腻,由此可见最原会破获那起让他成名的案件绝非他所说的“偶然”。所以枫妹是发自内心认为“最原君好厉害”。

 

这么强的最原却是极端不自信的。他认为“我配不上「超高校级的侦探」之名。”

事实却是他不仅配得上,还强到逆天。

 

让最原开始戴帽子的原因是犯人怨恨的眼神。公式书上说,最原认为“揭露真相使他人变得不幸”。实际上,怎么想最原也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再来就是枫布置杀人陷阱的事。撇去我的枫厨滤镜,这就是枫妹的鲁莽和自作主张导致的,就是枫妹自己的错。

 

这两件事可以说明,最原是温柔的人。但是只有温柔却没有足够坚强的心灵,就容易背负不属于自己的责任和负面的情绪。

 

这两件事里最原都没有可指责的地方,他却不自觉得背负起别人的错误。

 

犯人的过错本来就和他无关,枫妹更不希望他把过错揽到自己身上。强行把不属于自己的责任背负起来除了折磨自己没有任何好处。

 

【因为揭露了真相,害的那个人不幸了。】

【因为的错,赤松同学才……】

 

这是隐藏很深的“自我中心论”。这和漫画里那些“去NM的老天爷”的反派boss表现形式相反。他们甩锅给世界,最原这种情况却是“自我攻击”,甩锅给自己。

 

所以二章大哥没有拉他一把他可能真的就这样自我折磨下去。

 

后面变得自信的最原,他走出了自己的小世界,眼界更加广阔。一点点坚强起来,一步步日天。

 

花了这么多功夫说处于自卑阶段的最原确实存在着“自我中心”现象,但这些和最赤有什么关系?

 

自卑者的“自我中心”更像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他们不接纳自己,认为自己应该更好,对自己的缺点和问题异常敏感。因为把目光过多的集中在自己有没有出问题上,这使得他们分不出太多精力去关注别人。

 

可能枫妹愿意相信他的推测,又愿意协助他的计划让最原有些惶恐。他也许是想着“既然是我提出的计划,赤松同学还愿意帮忙,那就不能出纰漏。”之后大部分的注意力都花在谨慎的布置照相机上了,枫妹偶尔的可疑举动都被糊弄过去了。

 

最原后来懊悔“为什么没能早点发现她的异常举动”,仔细一想可能不是早点发现的问题,在那个时间点,【怀着自卑心理的最原终一】根本就发现不了。

 

这样一想,只觉得……遗憾,又或者说,这就是“命运”。

 

这一对在本篇真的是充满了遗憾。


最近陷入了一种“脑洞不少,但坐到电脑前就是不想写”/一写就开始自我怀疑“这样的东西真的能发出吗→_→”的谜之状态……这难道就是丧吗?
【再丧也得把坑填完】

【最赤】lost butterfly(下)

哎呀我的妈呀,史前巨坑终于填完了= =

 

*爆字预警

*传送门:上篇   中篇

·原人格捏造。两个人都有性格恶劣需要电一电的地方
·私设成山
·已放弃逻辑

 

 

 

 

 

眼前的景色只是简单的映在了视网膜上,却没在脑中转换为有效的信息。结果等回过神看到眼前的景象时,他不由吃了一惊。

旧教堂的内部。无论是绚丽的彩窗玻璃,还是处于正中的耶稣受难像都在明示这一点。

 

他曾无数次远远观望过这个教堂。近距离的观察却一次都没有,更不要说进到内部。为什么今天会到这个教堂里来,他也不知道。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他转过身,那天只是远远看了一眼的、处于传闻中心的老妇人有些惊讶地眨眨眼,恍然说道:“哎呀,我对你有点印象。”

 

她向最原的周围扫了一眼,又向门外看去。确定来人只有他一个时,眼中染上些许疑虑。

 

“今天只有你一个人吗?那个小姑娘呢?吵架了吗?这样不行,要好好道歉啊。”

 

这位老人绝对是误会了什么……

 

“不不不,我们不是那种关系!我们只是……”话语在此被截断。因为找不到合适的词语,他的喉咙像被卡住一样。最后只有带着些许苦涩小声说道:“……熟人而已。”

 

他和她之间,说朋友太过亲密,说路人太过疏离。只是这样微妙的关系。

 

老人看出了他的欲言又止,微笑着提议。

 

“不介意的话,愿意对我说说你的烦恼吗?”见眼前的少年一脸惊愕说不出话的样子,她又补上一句。“看在玛利亚的份上,这些话就当是发生在告解厅,我将绝对遵守告解秘密的法典保密。”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当然,你不愿意说我也不会强求,这是你的自由。只是,我认为来到这里的人,一定是有所迷茫的。”

 

婆婆突然话锋一转,柔和的目光拂过教堂的每一个角落。说起来,这虽然是个没有人烟的旧教堂,却只有外表是破旧的,内里却干净又整齐,一定是这位老人悉心打理的结果吧。

 

“所以我才想保护这里。让迷途的羔羊有可以寄托的灯塔。”

 

他看着老人欣慰的侧脸,想起她的传奇的一生,突然明白了赤松同学对“圣人”的憧憬。确实是有的啊……这样的人……

 

她守着这座教堂,也许并不是守着所谓的神,而是守着对光明的信仰,为自己、也为迷途的人点燃一盏照亮前行方向的灯。

 

她像邻家奶奶那般慈祥,又带着几分信徒独有的纯粹,带给人莫名的安心感。在这种近乎玛利亚光环的照耀下,他终于愿意放下所有的戒备。

 

“嗯,如果您愿意花时间来听我的小烦恼的话。”

 

婆婆起身,想将教堂的大门关起来。她似乎磨蹭了很久,是碰到了野猫还是什么,他听见了门外细微的声响。

 

最终,随着“砰”的一声,大门被关上,连带教堂内的光线都黯淡了很多。

 

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像忏悔室里阐述自己罪行的罪人,一股脑把原委说了出来。

 

婆婆听完他的叙述,神情凝重地沉默了半晌。

 

“孩子,有件事你好像弄错了。你不该拿‘人情’作借口的。”

 

最原惊讶地抬头。即便是以老年人特有的怜爱为缓冲,他还是在婆婆眼中读出了苛责。当然,最让他惊讶的还是“借口”这个字眼。

 

他有些莫名其妙:“借口?我?为什么?”

 

“回想一下吧,你是为什么要追到她身边,又一直留在她身边?”

 

“因为她是第一个看穿我的人,把我从痛苦中解放出来。我想要把欠她的人情还给她。”

 

赤松实现了最原的愿望。她承认了“渺小的,不像样”的他,她说“你就在这里。”

 

所以反过来,最原至少想解开她的枷锁,打开她那狭小的世界。为此才想更多地了解她。

 

“……这确实是一个理由,但应该还有更深层的原因吧。你有想过还过人情后怎样呢?你还会对她如此执着吗?”

 

“按理说是不会了。但是……”

 

越是了解,越是难以自拔。随着了解的深入,举手投足间会不自觉带入她的想法,她的身影根植于他的心底,仿佛成为身体的一部分。所以才会迷茫,才会不知不觉走到了这个旧教堂。

“我不知道。”

 

听了他的回答,婆婆双手按住自己的胸口,深深叹了口气,就差把“愿上帝保佑这可怜的孩子”这样悲天悯人的话说出口了。

 

“其实答案很简单不是吗?”这个带着悲天悯人气息的老妇人上来就是一记直球:“你喜欢那个孩子对吧?”

 

“什……?!”这记直球砸的他头晕目眩,险些从长椅上跌下来。

“不是,这不可能!”

 

“还有什么能比‘恋心’让人心生执念呢,不这么想吗?”

 

“……就算这样,我觉得也不是那种心情……”

 

“哦天哪,你敢发誓吗?”

 

“我也不信神,就算您让我对着耶稣像发誓发誓也不起什么……”

 

“不是对着‘神’,是对你自己。你要对你自己说谎吗?你对那孩子说‘不要逃避,自欺欺人是不行的’,如果转头自己就做起鸵鸟的话,那你可真是比在特洛伊战争中出尔反尔的阿瑞斯还要过分了。”

 

“……”

他一时哑口无言。婆婆充满怜爱与谴责的话语是正中红心的软刀子,他完全没有招架的余地。话说这情况是不是有点眼熟……几小时前他和赤松的立场好像就是这样单方面碾压……该说什么?“天道好轮回”吗?

 

既然没法反驳,他只有认真思考起婆婆的话。

 

——如果,他真的对她抱着在那之上的感情呢?

 

……那也不是“罗密欧与朱丽叶”那样被人歌颂的佳话,而是“莎乐美”那样缠绕着疯狂和诅咒的恋情。

 

不知何时起,与赤松一起时,一个想法会像黑雾一样悄无声息地冒出来。

——想要一直在一起。

那是压在心底,近乎于禁忌的愿望。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之前虽然不知期限,通过弹丸面试认识的他们的羁绊始终是处于不安定状态的。要是一起落选也就算了,只要有一人合格,那些一起相处的时光都会成为“无意义”的残渣。

 

一个星期后,他们就将处于五十三届「弹丸论破」中,现在的他们将被不留痕迹的抹消。以他们的期望为基础、空虚的躯壳为温床诞生的全新人格在五十三届「弹丸论破」中能产生什么联系都和现在的他们无关了。

 

而现在的他们……不可能有未来。就像两天不平行的直线,虽然有交点,却在交点之后愈行愈远。一切都将无疾而终。连这份感情也……

 

所以再一会就好……再尽可能多一点时间就好……

 

直到那封短信提醒他,没时间了。

 

如果装作什么也不知道浑浑噩噩过完一个星期也不失为一个选择。

 

……但那样就真的毫无意义,毫无成长……他希望能尽自己努力去做些能做到的事,比如找回赤松最初的梦,去找回真正的她。

 

但这个行动到底有多少成分是为了赤松,又掺杂了多少私心,连他自己也搞不清了。

 

——“你甘心就这样结束吗?”

不甘心的其实是他自己。

 

曾经也想过这种感情是不是放着不管,或是无视、否定的话,它就会消失。但是不仅没有,它反而像发酵的面团那样与日膨胀。更糟糕的是,就像赤松无法真正放手她的“理想”,他也丢不掉这份感情。

 

从这个层面上讲,真的是“诅咒”吧。

 

他虽然明白他们间不可能有结果,也不想就这样结束。他想要在千疮百孔的羁绊中留下什么,想在她的生命里留下痕迹。

 

所以才以最直接也是最决绝的方式去揭开“真相”,让“真实”刺痛她因为封闭自我而变得钝感的神经,让疼痛去激发她心底的仇恨。

 

伤口带来的痛楚会滋生憎恨。她在被戳中痛处那刻几乎迸发了杀意就是证明。

 

他甚至想着:如果这是不可避免的,不如就别原谅他,永远记恨着他。强烈的恨意伴随着刻骨铭心的记忆。至少在最后的日子,她会记得他。

 

——虽然她是选择了逃避的“胆小鬼”,可是要说“胆小鬼”的话,我才是最为卑鄙自私的“胆小鬼”。明知那是会对两个人都造成伤害的办法,还是毫不犹豫地选了它。

 

——一但把“为了谁”这种话说出口,就找到了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很容易粉饰自己的行动,把责任推卸给对方。

 

说着“为了她好”,本质只是“自我满足”。

他和那个追求者少年到底有什么区别呢?

 

 

他又想起了收到Team Danganronpa短信时的情况。短信中写的是他得到了参加第五十三届「弹丸论破」的资格。

他看着那条短信,心中出乎意料地没有半点波澜。如果是以前,他会欣喜若狂。

可他的第一反应是“要和现在的自己说再见了”。

那样,至今为止生存的痕迹都不存在了。

连回忆都会像回收站那样被一键清空。

……连她的事情也是。

他突然间从心底感到颤栗。

 

也就在那时,他察觉到了,〖最原终一对赤松枫抱着特别的感情〗这件事。

问题是,该对这份感情下怎样的定义?

 

至少……不会是恋爱。他这样想。

 

如果他是普通的思春期少年,他应该对着心仪的女孩脸红害羞。哪怕在她身边静止不动,也抑制不住满溢的心情,世界也会被暖阳的光芒和缤纷的色彩笼罩。

 

然而他大概离“正常”的范畴已经相差甚远了。有哪个正常的高中男生会用病态的执念和矛盾的报恩心糅合起来的心情去维系羁绊?

 

这样的感情,怎么可能是恋爱?恋爱的滋味应该是透着清新的酸涩中带着甜美余味的柠檬糖,或是盛夏里透着锡纸涩味的稚嫩苹果。

 

至于他那点混着执着和感激的小心思,鬼才知道那是什么玩意儿。

 

但是眼前的老妇人打开了那“鬼才知道的玩意儿”的层层包装,使它的真面目暴露出来。它并不美丽,也没有什么人们经常拿来形容的酸甜的味道,但它依然作为“恋心”存在于心底。

 

真是的。不断否认着、无视着,却依然发展成这种感情了……

 

“我大概是和‘恋爱’一词八字不合吧……”

他想起了自己的生日花,代表“恋与诅咒”的黑百合。

 

听到他有些消极的自言自语,婆婆有些悲伤地垂下眼角:“你是后悔了吗?”

 

他毫不犹豫地摇摇头,坚定地说:“我已经……不会为了过去追悔了。过去发生的事是无法改变的。过去的选择造成的结果无论是好是坏都只能自己承担。不能逃避,也不能把责任推卸给别人。”

 

“正因为过去的经历,才会有立身于此的‘我’。”

虽然不能站在每日朝阳的光辉下,自豪地说出“我是我真是太好了”,但是到了今天,稍微有一点点,真的只是一点点,能承认自己,喜欢上自己。

 

“我不会祈求改变过去,尤其是……和她相遇这件事。我们都有着各自的问题,在旁人眼中都是‘无可救药’的人吧。即便如此,我也认为,能和她相遇,真的太好了。”

 

「自我厌恶」的同盟,在人海中迷失彷徨的蝴蝶,偶然间相遇了。

 

她是别人眼中的“恶女”,贸然闯入他的世界,扰乱他的节奏,来毁灭他……来拯救他。

 

这段日子给了他灰暗人生一丝微弱的光芒。

 

但赤松是怎么想的?他只是她一时兴起搭话的对象,之后更是单方面地被纠缠,甚至连隐藏在心底最深层的秘密都被挖出来了。

 

但是不破不立。她曾经怀抱着高洁的理想,本质上也是温柔的人,缺少的仅仅是向前的勇气。

他已经帮她认清了现实。最原相信,一旦拿出勇气,她便是能够站起来,为自己感到骄傲的人。

已经枯萎的花,也能骄傲地、像是被夸耀那样绽放。

那么他们之间到此为止就可以了。

 

“可这真的是那个姑娘所期望的吗?不说清楚可以吗?”

 

“……她只会认为困扰吧。”

 

“不去试一下,你又怎么知道她的真实想法呢?”

 

他有些抱歉地苦笑着。

“婆婆,我们和您不一样,只是‘胆小鬼’啊。要是能够拿出勇气的话,事情就不会以这么极端的方式结束,今天我也不会出现在这里吧。”

 

所谓的“好结局”是需要苛刻额条件触发的。它需要你奋不顾身、不计代价去争取。正因为患得患失,胆小,自私,才是“凡人”,才打不出“好结局”。不想拿出勇气去赌博,所以故意选择了一眼就能看出会打出“坏结局”的路线。

 

“我……害怕从她那里知道‘答案’啊……”

他摊开手掌,看向自己的双手。想得到的东西总是化为细沙从指缝中溜走。那种在失去一切却无法阻止的感觉已经不想体验了。

 

“这样就行了。我不需要结果。已经……没有可后悔的地方了。”

 

该说的都说了,欠下的债也还了。既然他已经不欠她什么了,就此放过她,也放过自己。

 

既然没有未来,就不要有过多的期望。这样结尾,似乎……也不坏。

 

见他如此固执,老妇人状似无奈地叹了口气。

“‘胆小鬼’啊……那么只要推一把,即使是‘胆小鬼’,也不得不做出选择向前走了吧?”

 

什么意思?

他有些莫名其妙地看向婆婆。

 

“小伙子,有件事我忘记说了。这个教堂毕竟是破旧了。隔音效果已经一日不如一日了。稍微大声点说话都会像罪人的忏悔那样传到门口。”

 

所以呢?最原刚想这么问,婆婆那和蔼到诡异的笑容让一个大胆的猜想伴随着阵阵寒意涌上心头。他突然有了一股不好的预感,立刻僵直了身体冷汗直冒。

 

婆婆的声音很温柔,就像摇篮曲那样让人心生安宁。然而她就用这样的语调说出印证了他那不详的预感的话语:“那小姑娘在我要关门的时候也来了,就在门口那,我让她在那里等的。”

 

……

…………

………………

 

“砰!”

 

一声巨响拯救了即将变得尴尬的场面,大门被粗暴地推开了。来人一脸来势汹汹。她气喘吁吁,额上布着细密的汗珠,金发在光中更加熠熠生辉,看上去是急匆匆跑来的。

 

她以极快的速度拉走了陷入大脑当机状态而一脸懵逼的最原,对婆婆说了一句“打扰了”,几秒后就不见了踪影。

 

婆婆默默注视着他们离开,注视着逐渐消失于大门外那万丈天光的身影,像是感叹着“年轻真好”那样微笑起来。

 

——————————————

 

自从婆婆说赤松同学一直在教堂外,最原经历了“……唉?”→“唉?!!!!”→“原来你是这样的婆婆 !!!(°Д°)”的心路旅程。以致于赤松把他拉出教堂时,他没能及时做出反应,被她像布偶一样拖了出来。

 

等他回过神,不知何时赤松已经松开了他,并走在了他的前面。他们就这样一前一后走在铺撒夕阳余晖的坂道上。

 

他们几小时前才不欢而散。突然碰面产生的尴尬比想象中还要巨大。

 

她为什么也会来教堂?她听到了谈话吗?如果听到了她现在是想做什么?为什么一言不发?走在前面的她又该是什么表情?

 

胡思乱想带来的恐慌让最原更加难以忍受这样的沉默,他忍不住向着前方的身影喊话。

 

“那个……赤松同学。”

 

他握紧了拳,他能感到手心出着汗。

 

“已经可以了。我已经无所谓了。你觉得讨厌的话,想去哪里都可以。”

 

——你已经自由了,做你想做的就行了。没必要去维系这千疮百孔的羁绊。

 

她停下了脚步。

“……为什么这么说?”

“唉?”

“谁要你自以为是地替我做选择了?”

“就是这一点最让我火大。你们一个个都是这样,明明是我的事情,却总是绕过我本人的意愿。我明明是做好了觉悟才会回来找你的。所以……接下来的话你听好了。”

 

觉……觉悟?

 

“我……并不讨厌和你一起的时光。”

最原看着她的背影。她像是在忍耐着积压在胸口的情绪,身体微微颤抖着。那是像从齿缝中挤出来的话语。

“因为我和你相遇了,我发生了改变。因为有你在身边,我才能做自己。我……不想抹杀这些时光,不想让一切沦为过去。”

 

她转了过来,微风吹挟着她的发丝稍稍遮住了她的半脸。当风力减小,他得以看见赤松的正脸时忍不住吃了一惊。那是潸然欲泣的脸。

 

最原不明白,为什么在枷锁已经解开的现在,她反而没有轻松,被更为沉重的东西压迫着那样。

 

她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地慢慢开口:“我已经……自由了。这是以我自己的意志做出的选择,我哪里都不想去,只是想留在你身边。”

 

那个瞬间,就如同云销雨霁时,第一缕阳光拨开云层投射到大地,为一切镀上淡淡的金色,闪耀着希望的光芒。

 

他就像一脚踏进梦里,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最原强迫自己从飘飘忽忽的感觉中走出来,他掐着自己手心的肉,从混乱的情绪中找回一丝理智定下心去问:“赤松同学,你确定……你很冷静,没有出于同情才说这些吗……”

 

还红着眼眶的赤松睁大眼睛一脸诧异:“什么?你在说什么?”

 

“就是婆婆那时说的话。我并不是一定要个结果,你要不要再想想……”

 

“婆婆?她说什么了吗?她是让我待在门口没错,只是意识到你也在里面时我就走掉了。之后越想越烦躁才折回去的。你和她讲了什么吗?”

 

唉?

唉??!

唉?!?!

 

因为赤松的样子实在是不像说谎,最原陷入了二次懵逼。

 

是、是这样吗?!最原仔细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形……对啊,她推门而入时像是跑着过来的!如果她一直待在门口怎么会气喘吁吁呢!糟了!!婆婆的话和赤松闯进教堂带来的双重冲击让他放弃思考了好一段时间,他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信息忽略了!!

 

最原脑子瞬间炸成一锅粥,脸颊迅速染上绯色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深。此刻他很想学某个银发天然卷说“总、总之先找时光机”。虽然他更想就地掩埋自己。

 

赤松被他的反应弄得更加疑惑。在反应过来的瞬间,她的脸色染上几分郁沉:“……难道你以为我是出于同情?”

 

她忍不住“哼”了一声。

 

“开玩笑。你需要被同情吗?一直被你的自作主张来回折腾的我才值得同情吧?”

 

“这也没办法吧!一开始选择和我扯上关系的是赤松同学你啊!”

事实证明,在羞耻心面前,理智是会瞬间掉线的,没必要的胆量却会直线上升。会和赤松正面吵架的事平时简直无法想象——之前那次是特殊情况不算。

 

对面也不甘示弱:“搭讪的不是你吗?而且那个时候准备室只有我们两个,你一直盯的人浑身不自在,我不看你看谁?!”

 

“才、不是搭讪啊!那个时候只是觉得不说点什么的话……”

 

“所以呢?对那个时候和我搭话,感到后悔了?”

 

“唉?”

 

孩子气的争吵戛然而止。他抬起头,发现赤松的动摇十分罕见地写在脸上。刚刚会不像样地顺着他的节奏争吵,恰恰显现出她已经没有掩饰自己心绪的余裕了。

 

她确实是抱着觉悟才折回来的。抱着豁出一切的勇气却仍会被拒绝的觉悟,害怕着,不安着,还是推开了那扇门,来到他的面前。

 

面对这样的她,他只有赶忙摆手否认:“不、不是!只有这件事绝对……”

 

“那……你的回答呢?”

 

她定定地凝视着他的眼睛。

 

被婆婆点明心迹时,他想过,没有回报也没关系。与其让没有未来的感情困扰两个人,不如抱着它下地狱。

 

可是,他所抱着特殊感情的少女越过了心中的怯懦来到他面前说,“我只是想待在你身边。”

婆婆说的没错,如果对这样的觉悟移开视线,继续继续隐藏自己的心意,那他确实是太过分了。

已经没有必要隐瞒了。

 

他叹了口气,抬起头正视着眼前的少女,伴随着加快的心跳声,缓缓开口。

“我与你抱着相同的心情。”

……不对,还不够,最为直接也最为简单的,可以传达自己心情的话是……

“我喜欢你。”

 

那一瞬间赤松的眼眶盈着水雾,似乎就要落泪了,可她最后温柔地笑了。她伸出手,身后是油画般仿若梦幻的夕景,连带着少女的身姿也带着一丝神圣的虚幻感。

 

不过他明白,这毫无疑问是现实。

牵住这双手的话,一定去哪都不足为惧。

没来由的,最原终一如此坚信着。

 

两只手缓缓交叠在一起。

 

————————【幕间】————————

 

她迈着虚浮的脚步,漫无目的地向前走着。

 

她的行为怎么看都像是落荒而逃。实际上也确实是这样。她从被揭晓的“真相”面前,逃走了。

 

他所说的都是事实。她比谁都要清楚。只是一直在欺骗自己,不让自己意识到这件事。

 

真不像样,原以为自己不是那么软弱的人。

 

——“你已经自由了,做你喜欢的事就可以了。”

 

“我已经……自由了……”

 

因为是弱小的凡人,无论怎样不甘心,声嘶力竭地放声呐喊,声音也传达不到神的耳边。

 

这就是极限,世界上做不到的事是多如牛毛的。

 

即便如此也不要焦急,去逼迫自己、苛责自己。这样做除了否定自己、加深对自己的厌恶没有任何好处。

 

承认这不像样的,弱小的自己吧。

 

不要恐惧往日的过错。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生存的证据,有了它们才构成如今的自己。

 

然后不要再故步自封,拿出勇气向前迈进吧。

 

如果连曾经对世界的愤恨都能化为温柔的话,是不是……稍微可以喜欢上自己一点?

 

通过最原的一番话,她终于意识到这点了。她终于可以放下“伪装”, 去接受真实的自己。

 

一直被什么压迫着的心情变得舒畅,连带着身体都轻盈起来。

 

但是心中又有新的疑惑产生。

 

 

等察觉到时,不知不觉就来到这了……旧教堂。

 

婆婆似乎正要关门。婆婆说现在她要处理点事情而对她道歉,并让她在门口等候。那个仿佛心中怀着玛利亚的老妇人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狡黠……这一定是她的错觉。

 

她依靠着门背,闭上了眼睛,昔日的记忆尽数回溯。

有个人的身形越发清晰。那个对任何人都抱以真心,却遭受过残酷的背叛的钢琴老师,一个不得了的笨蛋,一个“尊贵的愚者”。

他的水平完全可以在比赛中拿优胜却只能做个落魄的钢琴老师和那次背叛也脱不了干系。

可他还是说“我还是不想去怀疑任何人啊。我除了相信什么都做不到。”

那就是他所选择的道路。

他的下场并不好,车祸夺走了他年轻的生命。讽刺的是,他是为了救背叛他的那个人才会被车撞死的。

 

别人都说他是傻瓜。她却打从心底地羡慕起他来。对他来说,放弃自己的原则等于放弃自己的荣耀,这样的生活毫无意义。

 

这样笔直的生活方式,是她所憧憬的。她想试着成为这样的人。以此为信念,她模仿着他,成了深受同学信任,万众瞩目的存在。一切似乎在向好的方向发展,然后她就狠狠摔了跟头。

 

巧合的是,老师送的那株金盏菊也在那天枯萎了。还未开花便已枯萎,就像她未能完成就破碎的理想。

 

事后想来,这件事虽然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却不是让她变成人间不信的真正原因。

 

即使见识过人心的丑恶,也愿意选择相信、对他人抱以善意,这样的人是存在的。真正的圣人会让邪恶无所遁形。

 

真正的原因是她内心的软弱。

 

经历过同样的事才明白,她没法成为这样的人。她无法成为圣人,也无法贯彻自己的选择。到底心要坚强到各种地步才能够选择这样耀眼的生存方式?“凡人”根本承受不了这样的重担。

 

意识到这点,她的心中涌动起了污泥。一点都不想承认……自己的“弱小”和“平凡”。

 

那么这样吧。

 

〖既然你背叛了我,那我就不会再信任任何人。〗

 

这样想会比较轻松。比起承认自己是没有勇气坚持下去的“失败者”要好。所以她自己把自己孤立了起来。

 

她终归是退缩了。她不过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庸人。

 

如果她能坚强到对伤害弃之不顾,对自己的信念坚信不疑,她就能不改初心,贯彻自己的道路,而不是鸵鸟一样把自己封闭起来,用恶劣的态度构建出保护自己的“壳”。

 

赤松枫自己很清楚,与其说是害怕重蹈覆辙,其实只是她的心灵不够坚韧而已。她只能一遍又一遍告诫自己:“别自不量力去做和老师一样的人。你不是那块料。”

 

她应该想不起老师的脸了,但是此刻老师的形象却比什么都要清晰。面对不像样的胆小鬼学生,他会失望吗?

 

他眼中的温柔一如往昔,并没有半分责备。对了,他就是这样的人啊。

 

不能断言是幸福的人生,对他而言一定是无悔的一生。因遭受暴风雨蹂躏而凋零的花朵,纵然下场凄惨,又有谁能否认它绽放时的美丽呢?

 

「所以,我才会打从心底的羡慕这个人。」

 

错了的不是“想相信别人”的心,而是信错了人的自己。

 

只是没有谁在体会过痛楚后还深陷其中想再体验一回。被蛇咬过的人要如何不对井绳心怀芥蒂?

 

她无法不带着怀疑的眼光去打量周围。她害怕再次受伤害。

 

她的“信仰”从未崩塌过,她仍然相信着书中描绘的“友情、信任、羁绊”,这些一定存在于哪个温暖的角落。只是那些与她这样的“胆小鬼”无关。并不是世界抛弃了她,而是她拒绝了世界。

 

“我的那个梦想,即使狼狈不堪,也值得去坚持吗?”

——“你的话,一定能让心中那朵花骄傲地,像是被夸耀那样绽放吧。”

 

她其实是希望有人和她这么说的。

 

她曾把那颗心摔在地上,甩去下水道,践踏嘲笑,背弃睥睨。

 

事到如今,她终于能坦然承认,她在远远观望着它。就像回忆里那株还未盛开便已枯萎的金盏菊,她一直在期待着它开花之时。

 

 

 

教堂内隐约传来了说话声。她皱了皱眉,仔细辨认后,她听出了和婆婆说话的那个人的声音。

 

最原君。

 

………………

 

三秒后,“他怎么在这?!”的疑问在脑中爆炸开。

 

没等她反应过来,接下来婆婆的话更是给她来了一记重锤:“你喜欢那个孩子对吧?”

 

然后是最原不假思索地大喊:“不是,这不可能!”

 

她抿了下唇,突然没了听下去的兴致,转身离开了。

 

没有特别的理由,只是心情突然变得烦躁了。

 

才不是因为他那句“这不可能”!这样不就变成〖赤松枫对最原终一有特别的感情〗了吗?!

 

她戴上耳机,播放起平时喜欢听的古典乐,希望能缓解烦躁的心情。

 

但是她的思绪似乎停留在那个教堂。难道,她真的抱有什么特别的感情吗?

 

……可能,真的是有的。

 

她会和他扯上关系真的是一时兴起。

将希望寄托在虚拟作品的弹丸上,对着陌生人发泄表演欲,没有自觉的自我厌恶者,一个活在“梦”中的人。因为没有自觉,才能自欺欺人地维持着梦中的幸福。这种幸福也不过是巨大的肥皂泡。就算放着不管,过不了多久就会承受不住压力而自然炸裂。

 

为什么会对他说那些尖锐的话?也许是因为他和每天映在镜子里的她很相似吧。因为相似,才不能容忍只有他“幸福”地活在“梦”里。她想让他尝尝梦醒的滋味。所以她向着那个“肥皂泡”轻轻呼了口气,果然泡泡表面受到外力颤动起来。至于它会就此炸裂,还是摇摇晃晃地苟延残喘,跟她也没什么关系。

 

第二次见面是次偶然。那个追求者穷追不舍,她正巧看见了最原,想借着他脱身。看他的样子,他应该已经清醒了,最初的“梦”该完结了,能支撑自己的“信念”已经崩塌了,就算找到替代品并执着于它,也只是在“梦想”和“现实”的缝隙中苦苦挣扎、哪边都不算的半吊子。

 

不能成为理想中的自己,而导致的心态失衡,进而步步崩坏。可为什么要一味追求“镜中花”呢?接受“现在的自己”有什么不好呢?

 

——“保持自我继续存在……不好吗?”

她不仅是说给最原,也是说给舍弃了荣耀的自己。真是讽刺,说的那么好听,其实她自己也做不到。

 

他们的故事本该到此为止,结果他追到了她的学校,说“只是想见她一面”。

 

她本来是很讨厌这种死缠烂打的行为的,但那次她意外的没有生气,甚至让本该结束的故事继续发展下去。因为那个虚伪的追求者拉了仇恨吗?还是他说“我只想知道你的‘真实’”?

 

她封闭自己的那个小世界,在那一刻似乎真正地出现了侵入者。

 

她说过“连裤脚都不想弄脏、只想自己干干净净的人,对泥地中满是污秽的人去感同身受般说‘我理解你’?还想落个‘拯救者’的好名声?哪有那么好的事。”

 

很多人站在“高位者”的位置,想当然地以自己的视角理解别人。他们只是享受着因想象着他人遭受的痛苦而心脏抽痛的感觉,那种感觉让他们认为自己有血有肉,富有同情心。至于身处泥潭的人真正的痛苦,他们其实并不关心。

 

这种只是口头上说着拯救,却不做出行动的人,自初中她与人划清界线后见得多了。比如那个虚伪又狂热的追求者。所以最原说他想了解她时,她愣住了。

 

最原终一不会掩饰自己。他直率的眼神不会掺假。

 

他关注的是“赤松枫”本身。

 

后来他还说,“我想相信一直以来看见的赤松同学。”

 

要说没有任何触动那是假的。

 

自己在他人眼里是什么样的?

 

放弃了自己的荣耀,自愿沉沦在泥沼中的“恶女”。

标签一但贴上就没那么容易撕下。

 

互相理解什么的,总归只是在书中存在。

 

她曾自以为是地想,不会出现愿意透过层层伪装去理解她的笨蛋的。

结果这个人真的出现了,她反而不知所措。

 

最原终一打破了她一手构建的牢笼,来到了她心底的最深处,哪怕那里黑暗深邃又污秽如泥潭。

 

她知道他在刻意挑起她的仇恨,但是他确实拯救了她。

 

可是为什么?冒着被她仇视的风险也要把她从泥潭中拉上来,她有这么大的价值去让他做到这种地步吗?

 

此时,她蓦地想起透过教堂大门偷听到的婆婆问话,由此联想到一个几乎荒谬的可能性。

——“你喜欢那个孩子吗?”

——“这不可能!”

最原的否定回答让可能性就此掐断。也是,她在瞎想什么呢……

 

舒缓的旋律传进耳蜗内却逐渐扭曲刺耳,吵得她头疼不已。她烦躁地一把扯下耳机。

 

该死的。

 

她走进了附近的地铁站。

只是看着一个又一个站名,感受到地铁进站带来的强烈气流时,她突然感到了更深的迷茫。

地铁里人潮涌动,静止其中的她是不折不扣的异类。

 

每个人都在向着自己的目的地前行,只有她止步不前。

 

既然她已经自由了,为什么反而感到无路可走呢?

 

她的目标在哪呢?

 

几乎是被周围的人挤上了地铁后,她也没得出答案。

 

“我到底想去哪呢……”

 

——不对。其实是有答案的。

 

想去的地方只有一个。只是,她还没有勇气跨出那一步。

 

“那家伙……在想什么呢……”

为什么要费心费力做到这一步呢?明明这么做了也不会被感谢。

 

如果她还是那个拒绝了世界的赤松枫,大可冷眼旁观,甩手走人。

 

可她已经不能像以前那样假装毫无波动了。

 

“壳”已经被打破了。能保护她的伪装已经不在了。心中高昂着、鼓动着的感情将赤/裸地暴露。已经不能欺骗自己了。已经……无路可退了。

 

「啊……原来是这样。」

 

那个曾经的狂热弹丸厨,那个没自觉的自我厌恶者,那个……来破坏她生活的救赎者。

 

不知何时,却成为了〖想要一直在一起,绝对不想失去的存在〗。

 

到底是从哪里开始的?

 

从他执意凑上来,她却没有像从前拒绝无数的追求者那样赶他走的那一刻开始,退路就被堵死了。

 

原本以为只是不痛不痒打发时间的时光,竟是如今最为珍视,并希望能一直持续下去的时光。明明一起度过的时间掐着手指都能数出来,现在却无法想象没有他在身边该怎么办。

 

心里好像缺了什么,眼前的世界蒙上了一层水雾。从未觉得,孤身一人的路途是这样难以忍受。

 

她做了那么久的“恶女”,如今出现了一个愿意理解她的人,说深陷泥淖的她怀揣的“荣耀”是值得“骄傲”的,给了她灰暗的人生一点希望。

 

「就算被没有希望,没有未来,我也想要传达……这份心情。」

 

她不顾周围人的目光,立刻冲出了地铁。没有迟疑,每一个步伐都坚定有力。再没有什么能牵绊住她的脚步。

 

踏着自己构建的牢笼的碎片,飞鸟终于展翅飞向天空。

 

————————【幕间END】———————

 

————————【尾声】————————

 

“——”

手机短信带来的震动让他放下了正在读的小说。

赤松发来的短信言简意赅:“放学后来我学校的音乐教室吧。”

 

为了什么事最原也能想的出来。明天,第五十三届弹丸论破就要开始了。今天是他们“存活”于世的最后一天。

 

还未走进教室,缓缓流泻的哀婉音色便已传进他的耳朵。

 

「Ave Maria」

 

进入教室,看见聚精会神弹奏的赤松神情的瞬间,他瞬间明白了,这是一场“葬礼”。

 

他一直没有说。在那次街头钢琴中,他从这首曲子中感受到的不仅是圣洁又虔诚的平静感,还有近乎死亡的宁静。

他一直认为自己是外行人,所以听错了吧。但是这次,他是确实地感受到这股如秋叶静美的死亡气息。

《圣母颂》也确实是经常用在丧葬中的曲子。

 

〖到了明天,今天的我们便会“死去”了。

既然没人会祭奠我们,那就提前为自己准备“葬礼”吧。〗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一切回归寂静之前,赤松缓缓开口。

“那个时候,被告知‘即使获得胜利,现在的自己也会消失’的时候,也没有动摇。我不是什么自杀爱好者,只是打从心底地认为,那样也无所谓。”

“没想到真的到了这个时候,心中‘不想消失’的声音,会如此强烈地回响着。真不可思议。”

 

“虽然和‘现在的我们’没关系了,你觉得……在第五十三届会发生什么呢?”

她坐在窗台上,微风从被打开的窗户钻进来,拂动她的发丝,吹乱琴架上的琴谱。

“就算记忆和人格不在了,会不会仍有什么残留下来?比如强烈的心愿。”

“面试的时候,我说‘我应该很适合自相残杀。因为我都不相信别人。’但是现在……无论何时都不会放弃,拥有坚定向前的信念,受到怎样的背叛和伤害都能一笑泯之,能够心无间隙地信任同伴的〖主人公〗,一次也好……想成为那样的人。”

 

很难想象,一个月之前,她以傲然姿态冷漠地说着“我不会相信任何人”。

 

“你还在抱着那个想法吗?”

 

“……啊?”

指的是想要以侦探身份杀人并处刑的事?

“……已经不会了。只是,就算不主动去杀人,像我这样的人多半活不到最后吧。赤松同学是‘主人公’的话,至少能成为你前进的动力……”

 

“……这种时候还要说丧气话吗?”

 

“唉?”

 

“听好了。要是你随随便便去死的话,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她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他面前双手叉腰,脸上出现一丝怒意。

“未来不是被谁给予,而是靠自己去争取的东西。”

 

他突然想起来,虽然那天婆婆有意为他们制造机会,但他们其实是错过了那次机会的。如果不是赤松勇敢地跨出那步,他们便不会迎来一起在音乐教室的现在。

 

“不跨出那一步,永远不会得到结果。但是,这样一来,就无可避免地要承担风险了。”

她的手指下意识地握紧了。

“就算竭尽全力去努力,也可能没有回报。我们的愿望,也许会被恶意地扭曲、被盲目地唾弃、被人轻蔑地踩碎,当然也会恐惧着这样的结果。”

“即便如此我也想相信,会迎来实现心愿的那一天。”

 

最原垂下眼,释然的同时又带着几分溶解不了的寂寞:“赤松同学果然……很耀眼啊。拿出勇气后,你是能为自己感到骄傲的人……和我不一样……”

 

赤松打断了他:“你没察觉到吗?给予我‘去相信’这一勇气,让我描绘出这一未来的人,是你。为什么不多相信自己一点呢?”

 

他被这句话惊讶地抬起头。

“唉?!可、可是……”

 

“没有可是!我说你啊,既然是想要从自己内心获得力量的话,就相信自己,不变得更坚强是不行的。”

 

“但是,如果没有赤松同学的话,我不知道……我会变得怎样。”

 

她无言地注视着他几秒后,无可奈何地呼出一口气。

“……我知道了。现在的你,只是想要一个在背后推动你的人吧。”

 

真拿你没办法。她小声嘀咕了一声,然后将手握在胸口,在此起誓,向未知的未来祈祷。

 

“那么,我祈愿,在那个游戏中,只要我一息尚存,就作为你的同伴支持着你。”

 

“感到迷茫也没关系。我一直在你的身后。”

 

“然后你就毫不犹豫前行便好,哪怕前方只有一线光芒。”

 

慌乱的内心在听到她的话时奇妙地平静下来。

 

他无言地注视着眼前的她,几度想要张口又感到无话可说而作罢。最后只是以叹息着什么的语调干涩地挤出一句答非所问、呓语般的问话:“……为什么没能早一点遇见呢?”

 

如果相遇的时间点能再早一点,如果相处的时间再长一点,他能成为真正为自己感到骄傲的人,她也能发自心底地去相信别人。事情不会发展到需要去弹丸“人格自杀”的地步。

 

然而没有弹丸的面试,他们就不会相遇。就是这样,陀螺般交织着矛盾的无解假设。

 

赤松却显得无所谓地微笑起来。

“现在纠结这个也没什么意义。‘相遇’即是‘奇迹’。至少我在偌大的世界遇上了名为‘你’的‘奇迹’,这样就好。”

 

她轻轻握住他的手指,温暖的触感驱散了他的迷茫,给了他身处此时此地的实感。最原像是要回应她一般,回握住她的手。两人十指相扣,一起推开教室的门。逢魔之时的暮色透过不断扩大的缝隙洒落在二人身上。

 

“走吧。”

“……嗯。”

 

前路并非是一片黑暗。

 

属于他们的故事即使就此结束,仍会以另一种形式延续。

 

他们这样相信着……至少,想这样相信着。

 

在彷徨中相遇的迷途蝴蝶,扇动翅膀带来的细小气流,以这样点滴的影响将彼此渐渐改变,构成改变命运方向的风暴。

 

它们相遇了,彼此为伴,因找到了目标而不再彷徨,连日渐崩溃的现实也不足为惧。

 

〖我就在这里,你的归所就在这里。〗

 

迷途的蝴蝶找到了归所。

 

————FIN————

 

 

话痨作者的碎碎念:

 

这是我目前写的最长的一篇,全文3w3,写之前想都不敢想居然拖了这么长……

 

首先感谢会长 @黑咬 的强力支持(+催文)。没有她这坑我十有八九就弃了。

 

这篇从开始写就一直在卡文。卡文的原因是原人格真的……神tm难写!(掀桌)本来就难写你还装逼!卡文了吧!被雷劈了吧!

 

这文的大纲是大改过的,你看预警里写的【两个人都有性格恶劣需要电一电的地方】到中篇就基本看不出来了。一开始确实打算往有病的方向写,但是写到一半发现,其实按本文的私设走的话,两个人都不是什么脑子有坑的中二,只是走了弯路的普通人,冥冥中契合了《平凡之路》里写的“我曾经堕入无边黑暗,想挣扎无法自拔。我不过像你像他像那野草野花,绝望着,渴望着,也哭也笑也平凡着”。所以立刻把原先的发展删了重写,突出了两个人那种“不甘心的平凡人”感,淡化了原人格常见的病态感。

 

 

我对原人格的看法是走错了路的现人格。如果原人格在正确的时间遇见了正确的人,是有可能走上正确的路发展成现人格的。(但是是清,你的假姐和假兜是怎么回事?)

 

中间出现的“理想”与“现实”、“英雄”与“凡人”的部分……这部分写的时候我自己都差点绕进去了,不要太深究为好(笑)。

 

有一点写的很模糊稍微点明一下,【元最对世界和自己的认知是发生过改变的。契机就是元枫对他说的那些话。但是元枫没有。她一直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只是没有勇气伸手,揣着明白装糊涂。】所以元枫的部分写的极其痛苦(捶桌)。你要怎么去叫醒一个装睡的人……(捶桌x2)最后还是因为她这个装睡的人其实是想醒的最原才能嘴遁成功啊……【。

 

就算是原人格,先告白的依然是赤松……【最原你看看你x

 

中篇以后怀着让这两个人得到救赎的心情一直写到了结尾,自认为是个很温馨的故事。(大概?)

 

非常感谢小天使们能看完这篇不走寻常路的原人格捏造。


【最赤】lost butterfly(中)

 @黑咬  夭寿啦!史前巨坑开始填啦!

*爆字预警

*传送门:上篇

·原人格捏造。两个人都有性格恶劣需要电一电的地方
·私设成山
·已放弃逻辑

 

 

 

 

 

面对熙熙攘攘的人群,嬉笑着从他身边穿过的女孩子们投来了好奇的目光,最原忍不住把本就很低的帽檐压得更低了。

 

眼下,他在赤松枫的校门口纠结万分,思考着碰到赤松枫该怎么说。

 

他是想来干什么呢?道谢吗?她恐怕不需要。

 

不管怎样,想再见她一面。所以才回忆着她的校徽校服等相关信息顺势找到了她的学校,这股干劲连他自己都觉得很恐怖。

 

如果实话实说,她应该会毫不掩饰地“啧”一声,表情万分嫌弃地说:“你才是跟踪狂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校园都不剩什么人,也没看见她的身影。正当他想,她是不是早就走了时,一个人冲了出来。

那是一瞬间发生的事。

等他意识过来时,感到帽檐和校服前襟都在滴水。该感谢他平时一直都戴着帽子才没让脸被泼上水吗?

 

他看向眼前的,陌生的少年一脸愤恨地举着水瓶——看来这就是“作案工具”。

 

话说,他这是……被找茬了?为什么?他根本就不认识这个少年。

 

他刚刚从震惊中恢复过来进入思考阶段,便被少年的叫喊声打断。

 

“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离赤松枫远点!别再纠缠她了!”

 

……唉?为什么会在这时出现赤松同学的名字?

 

少年激动地涨红了脸。

 

“我从中学时就一直在看着她。那时的她不是现在这样。是非常优秀且温柔的人。”

“要是在那个时候能拯救她的话,她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即使她变成了这样,我也一直都喜欢她啊!”

 

通过整理少年零碎的话语,他得出了结论。

 

狂热的追求者……原来是这样。

 

这个少年,就是前几天跟踪他们的人吧。那个恶意,不是冲着赤松同学,是冲着他来的。

 

那天他和赤松走在一起本就是一场误会。也许解释清楚他就能摆脱这种状况走人。然而最原选择了闭口不言。究竟是为什么呢?他想要从这个少年口中得到些什么吗?

 

少年自顾自的继续说下去。这个少年的中心思想就是“我喜欢她。我想拯救她,可她不领情。我不会放弃的。她总有一天会明白的。”

 

这些话乍听起来没什么问题,但是细究一下这其中的深意……最原忍不住皱眉。他心中油然生出一股厌恶感,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没有听下去的必要了,也没有和这个少年争辩的意义。他想脱身。但是这个喋喋不休的人没有放他离开的意思。

 

“啪。”

 

响亮的拍手声打破了这个局面。被(单方面)争论的中心人物突然出现,他们都吓了一跳。

 

赤松看着少年,一字一顿地嘲讽道:“你只会做这些不能见光的事情吗?”

 

最原惊讶地看了她一眼。她的意思……是站在他这边了吗?

 

“我是什么样的人,和谁在一起做什么,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呢?真令人火大。”

 

她两臂交叠抱在胸口,背对着夕阳,极具压迫感地缓缓地走过来。

 

她走到最原身边,至始至终她都没看那个少年一眼。

 

少年忍不住想辩驳:“赤松同学……”

 

他没能说下去,赤松用冰冷的眼神斜睨着他:“收起你那些自以为是的言论,别跟过来,也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伪善者’。”

 

她优雅地转身,顺手挽着最原的手臂拉着他一起离开,留下那个少年独自楞在原地。

 

 

她把他拉到学校供人休息的长椅旁,递给他一只手帕。

 

“就当是赔礼了,起因是我,也算是我把你卷进来了。”

 

最原看着她的脸色小心翼翼接过手帕。看起来她不知道他是主动找来的这回事。

 

简单擦拭了一下身上的水,最原将手帕叠好想还给她时,她嫌弃地表示不用还了。他便低头观察起这块手帕,只是女孩子常用的绣着可爱图案,普通的手帕。

 

直到赤松首先发话问他。

 

“不过你居然连还手都没有还就听他唠叨那么久。你是抖m吗?”

 

“他说他喜欢你,稍微有点好奇,追求者眼中的你是什么样的。结果除了‘他喜欢你’和‘你在中学时遭遇了某件事’这两件事,关于你我什么都不知道。”

 

空气突然安静。他抬起头来,正好对上一脸惊讶的赤松的目光。

 

“你一脸很意外的表情啊。”

 

“……吓到了。我以为你应该相当讨厌我才对。”

 

讨厌么……最开始确实非常抗拒就是了。

 

“的确不喜欢。但也没人规定讨厌一个人就不可以去了解她啊?”

 

“……”她哑口无言。“败给你了。要了解我的话,我本人可是在这里哦。”

 

“我是更想自己去找答案的类型。毕竟眼见都不一定为实。”

 

“你这个人真是……”她状似生气地鼓起脸颊。“你一定没交过女朋友吧?”

 

听罢最原手一抖,手中的手帕掉落在地上。

 

从他的反应中赤松已经找到了答案,以一副“我就知道”的了然姿态点着头。

 

“那今天我就给你上一课,起码以后找女朋友时千万别像他那样。”

 

状似开玩笑的语气,提起刚刚那个人,她的脸上却没有一丝笑意。

 

“我拒绝过很多追求者,也遇到过死缠烂打的情况,但他在追求者中也是难得一见的缠人与……虚伪。”

 

“一直说着‘赤松同学一直很痛苦吧。没关系,我是能够理解赤松同学的人,我是能拯救你的人’,叽叽喳喳地吵死了。我明确地拒绝后,还恼羞成怒地说‘你一定会后悔的,你总有一天会回头的’。自以为自己很高尚,摆出救赎者的姿态,真令人作呕。”

 

“你说‘他喜欢我’?真是为我好就不会想着赶走接近我的人。你也发现了吧,他不停地重复‘我喜欢赤松枫’,主语是‘我’,重点是‘我’而不是‘赤松枫’啊。所有行为的出发点都是为了他自己。其实我怎么样对他来说都无所谓,重要的是那个〖即使赤松枫如此不堪,我也会喜欢她〗,听起来很崇高的自己。”

 

她秀气的脸上难得表现出比之前更甚的嫌恶。

 

“能够随便说出‘我能理解你的痛苦’这种话,就是一种傲慢吧。‘我能理解你’什么的,本身就是最大的谎言。滚落泥地的感受,只有同样落入泥地的人才清楚。连裤脚都不想弄脏、只想自己干干净净的人,对泥地中满是污秽的人去感同身受般说‘我理解你’?还想落个‘拯救者’的好名声?哪有那么好的事。”

 

“就算那个人是这样,其他人呢?”

 

“别傻了,我这样的人,深入了解后怎么会有人喜欢?冲着皮囊来的虚假的‘爱’,这样的消耗品我才不要。”

 

她坐在一边的长椅上,抱起双膝,自嘲地勾起一抹笑容,就像在抗拒着世界一样。

 

——原来,你也是一样啊。厌恶着这样的自己,认为自己没有被爱的资格。

 

“说起来,你今天在校门口呆了很长时间。我还在想‘不可能是在等我吧?’一边特意留的久一点,没想到那个家伙会冲出来。”

 

最原刚刚为止都平静的心“咯噔”一下提了起来。

 

“对不起!”

“唉?!为什么突然?!”

面对以“猛虎落地”的气势弯腰道歉的最原,赤松完全弄不清状况。

 

“因为……你很讨厌这样吧?”

 

“嗯……是啊,很讨厌。”她话锋一转。“但是听了你刚刚的话,倒是开始好奇了。你和那家伙又不一样。我说过不相信任何人,第一次还说了很过分的话,我自己都认为讨人嫌。即便如此也说着‘想了解我’还特意凑上来的你,很奇怪啊。”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天以后,一直很想再见你一面。但是见了面以后要做什么,完全不知道,只是‘想见面’的心情占了上风就凭着这股乱七八糟的干劲追过来了。你要是讨厌的话,就到此为止吧。”

 

面对这算不上解释的解释,她沉默了几秒后,移开了视线:“随你吧。比起‘伪善者’的善意,不加掩饰的恶意都显得清爽得多。”

 

“并不是……恶意……”

 

他的目光如炬,犹如虔诚的骑士面对主君定下誓言。

 

“我只是想找到答案。关于你的,‘真实’。”

 

 

 

了解一个人,到底是怎样呢?

 

对于经常看小说的最原来说,了解一个人就像在读一本书。读完了,便能找到答案了。

 

只是,就算言之凿凿地说“这本书看过了”,就真的算了解了吗?你所理解的答案,真的是“作者”想表达的吗?

 

此时的最原还未能察觉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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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意味着结束一周的学习与工作,进行休闲和娱乐。大多数人光是听到这个词就会心情愉悦。

 

然而在这个周末,赤松枫处于大商场前的广场,心情糟糕透顶。她像是盯着仇人一样盯着自己的手机,准确的说应该是手机屏上正在显示的短信。

 

——“最原君那个笨蛋!!!”

主动把人约出来却在被邀请人到达目的地后发短信说碰到了意外要她稍等,太差劲了!

 

早上出门对父母说“和谁约好了一起出去”时,他们那副见了鬼的表情还历历在目。她这才想起来她确实好几年没有和谁约好一起出去了。周末时约在一起出去,听起来就像普通的朋友那样。仅仅是听起来……谁见过约人的理由是“不知道面试结果什么时候会下来,所以请抓紧时间让我多观察观察。”

 

打断了她的脑内碎碎念的是一阵悠扬的旋律。是钢琴声。倒不是说琴声有多震撼人心,而是它所处的地点——这里可是露天的广场啊!

 

她循着声音找到了源头。那是街头钢琴,原本只在网上看到过。

 

曲子是好曲子,没能好好表现的重音和节奏的错位暴露了演奏者还很生涩的技艺。

 

一曲终了,演奏者有些羞涩地笑了,他只是来好奇想来试试的初学者。在他离开后,没有人填补这个空位。她盯着钢琴思考了十秒,径直坐到了琴座上。

 

虽然是街头钢琴,但是并没有几个人驻足聆听。快节奏的社会里,每个人的时间表都满满当当。他们也许会费上几秒送上好奇的目光后便不停歇地向着自己的下一个目的地奔去。

 

另一个原因……从未在大赛中拿过好名次的她,又怎会在嘈杂的街头奏出令人惊艳的乐章?

 

但她没有在意,仍在全身心地投入演奏。

 

《Ave Maria》。

圣母颂。那原本是献给圣母玛利亚的赞美歌。

 

她的心中没有对神的敬畏,为什么她这么中意这首歌呢?啊对了。这首曲子也经常被用在葬礼上。

 

每当弹起它,她就像是在为自己送葬。

 

……说不定,她希望能亲手葬送自己。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随之而来的是细小的掌声。一个女孩在为刚才的演奏鼓掌。

 

是太投入了吗?连身边出现了一个孩子都没注意到。

 

这个孩子眼中闪着星星,发自内心地赞叹:“好厉害。姐姐弹琴的样子,好像电视上的钢琴家。”

 

她差点笑出来。比赛的评委总是沉着脸,边挑剔她的技艺边摇摇头,然后把她的名字从名单上划去。她怎么能和电视上的钢琴家相提并论呢?

 

“我也好想像姐姐那样……”

 

“你还是换个其他目标吧。真正的钢琴家不是我这样的。”

 

她冷硬地打断了女孩的话。女孩没有深思,真的认真思考起其他目标了。“我能变得像我的偶像,内田光子那样的钢琴家吗?”

 

没等赤松开口,她自己便做出了回答:“嗯,能成为的。一定……能做到的。”

 

赤松一时有些发怔,回过神来,女孩已经走远了。

 

自说自话的奇怪小孩。不过……

 

“偶像……啊……”

她神情复杂地盯着那个孩子远去的背影。心中生出了不明的烦躁和焦灼,忍不住“啧”了一声。

 

“意外碰上了有趣的孩子呢。”

“?!”

突然出现在背后的熟悉声音让她浑身一震。惊讶之后便是一股无名火:“你……什么时候……”

 

“赤松同学开始弹钢琴的时候就来了。”

 

……为什么迟到的人会这么理直气壮。

 

似乎是注意到她阴沉的脸色,最原识相地90度鞠躬道歉。

 

“对不起!路上经过一个旧教堂时,那里似乎有人起了争执,路被围观的人堵了。不得已绕路才晚了。真的很抱歉。不过因此听到了赤松同学的钢琴。虽然赤松同学说过自己弹钢琴,我还没听过呢。能让人感到内心平静的演奏呢。”

 

“……外行人给我闭嘴。你就是把我夸成内田光子我也不会信的。我有多少斤两我自己清楚。”(内田光子:演奏风格注重内心而非炫人的技巧的著名女钢琴家)

 

面对不知为何好像更生气了的赤松,他只有讪讪苦笑着转移了话题:“我还是挺意外的。我以为赤松同学会打击那个孩子呢。”

 

“……是那样打算的。不过凭那孩子的说‘一定能成为’的自信,就算我打击她也不会信吧。”

 

她无奈地叹息一声。

 

“小孩子真好呢,能够理所应当地做着梦,能对自己相信的事情深信不疑。所以才对‘偶像’和‘英雄’那样光鲜的存在抱有憧憬。直到被打脸才会意识到,光是憧憬是没用的,根本成为不了那样的存在。‘梦想’就是那么容易破碎的东西呢。”

她握紧了拳,压抑着在她心中积重难返的阴暗情绪。

“……这世间怎么可能如你所愿。”

 

“因为是小孩子,这也没有办法吧。他们的世界纯粹到只能容下一个‘信念’。当这个‘信念’开始崩塌时,最初的‘梦’就该完结了,要么接受现实,迈向通往成人道路的道路;要么继续怀抱着‘梦’生存下去,不成功就只能抱着理想溺死。”

 

空气又一次沉默了。赤松惊讶地过了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偶尔也会说出很惊人的话啊。那么,你算是哪边呢?”

 

“我大概哪边都不是吧。信念崩塌之时,我看着破碎的‘梦’四处散落的碎片,虽然明白,却不愿意接受。‘梦’不存在了,‘现实’中也没有我的容身之所。那么,我该到哪里去呢?我是不是不该存在于世呢?曾经……这样想过。所以逃开了。弹丸就在这时走进了我的生命。”

他停顿了一下,回忆着那时的心情。一定……就像溺水之人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那样。

“……其实不是弹丸,换作类似的游戏动画和电视剧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弹丸在那个时候正好出现在我眼前,它也契合我的喜好而已。实际上它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可是我需要它,我需要新的‘信念’来确定我的存在,不然我连存在意义都找不到。不靠着近乎信仰的信念,我一定马上就会崩溃吧。太执着于它,连最重要的事情都搞错了。”

 

“搞错了?”

 

“我并不是想借着外物的‘信念’,而是想依靠从自己内心生出的,足以支撑自身存在的力量。可是,我没有肯定‘弱小‘的自己的勇气,所以才寄希望于他人,想要被谁肯定来确定自己的存在意义。一直……等待着……”

 

——直到在那个红霞满天的傍晚,少女对他说“保持自我继续存在就好”。告诉他,那个“弱小”的他也有被肯定的价值。

 

这当然是羞于对她说出口的事。

 

最原躲开了赤松投来的好奇的视线,为了掩饰脸上的一抹淡红生硬地岔开了话题:“赤松同学也有……或者曾经有过着深信不疑的信念吗?”

 

“有啊。”

 

“……唉?”原本只是转移话题顺口说的话,没想到她的回复比想象中还快。

 

“我曾经深信,相信别人是很简单的事。”

 

她移开了视线,以和“今天天气真好”这样随意的口吻说出和她“人间不信”的印象大相径庭的事实。

 

她看着澄澈的天空,用在面试准备室翻资料时漫不经心的神情讲述起她的故事。

 

一切的起源是她的前任钢琴老师。

 

“他是个好老师。他任教的时候也是我进步最快的时候。他也是个……无可救药的烂好人。”

 

她看着手里那张路人发给她的彩色卡片。用指尖轻轻点着卡片一隅,一向冰冷的双眼中难得有一丝温情。那里画着一株金盏菊。

 

“我的钢琴老师在给我上最后一课时送给了我一株金盏菊,那天正好是我的生日。上完那节课他就被车撞死了。他是个老好人,总是无条件信任别人。在过去被人钻空子背叛过也没有改变信条。连出车祸也是为了救曾经陷害他的人。结果那个人并没有在他的葬礼上露面,感谢也好忏悔也好,一句也没有。”

 

“他送我的金盏菊最后也枯死了,连花都没有开。”

 

——金盏菊的花语是“别离”。一语成谶。

 

“早就有人劝他抛弃那无聊的信任心,他还是选择了去相信,把自己的信条贯彻到了最后。最后落得这样令人唏嘘的下场也算是咎由自取。真是……不得了的笨蛋。”

 

“但是那时的我,却视这样的‘笨蛋’为努力的目标。他的信条成了我一直深信的信念。因为他一直和我说「比起‘精明的贤者’,他更愿意去当‘尊贵的愚者’」。我一直模仿着他,对所有人抱有信任。我想成为这样纯粹的人。”

 

这个信条她坚持到了初中。直到她身边出现一位一开始对她百般示好、不那么起眼的友人。之后的发展太容易猜了,因为轻信,被背叛了。

 

“很老套的,关于‘信任’的故事’,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她步了老师的后尘。不同的是,因为“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以及为了不变成老师2.0的结局,她不再信任别人,渐渐变成了现在的性格。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呢?无法断言。

 

“这就是我的故事。从头听下来还挺无聊的吧?”

 

“嗯……赤松同学的做法……很难说是有错呢。倒是……你的老师……该说是吃惊呢,还是敬佩呢……总觉得有些难以相信,真的有这样的人啊……”

 

赤松的态度少见的坚决:“啊,存在的。”

见他还想说些什么,她没有给他机会接着说:“你刚刚说,那个旧教堂前发生了争执。那你知道吗?和那个旧教堂有关的婆婆的故事?”

 

日本信基督的人不多,教堂早就废弃了,因此总有人想拆了它盖新建筑。一位住在教堂旁的老妇人坚决反对,并与这些人多次发生冲突。

 

她看上去只是一位普通的老妇人。和会摸着你的头和蔼地说着“你又长大了啊”的邻居老人没有任何区别。

 

她的丈夫早亡,之后迎来了一个动乱年代。饥饿、贫穷导致的抢劫,偷盗,甚至是谋/杀都层出不穷。此起彼伏的犯/罪导致社会秩序的混乱,政府的放任与不作为,随之而来的便是人心躁动与信仰崩塌。政客们粉墨登场高喊着“将我们生活的地方打造成乐园”。

 

——“他们是想打造第二个‘上帝之城’吗?”(即里约热内卢。时至今日都给人“治安差,很乱,犯罪频发”的印象。)

 

人们以嗤笑和愤怒来掩盖自己的不安。如果自己生存的地方真的成了里约热内卢那样,“上帝之城”的名号只是深深的讽刺、本质确却是与上帝的恩赐无缘的地方,他们又该何去何从呢?

 

一个女人不仅要在这个时代生存下去,还要竭尽自己的全部心血养育儿女们。她虽在枕头底下、甚至随身放着把小刀防备危险,却教育着孩子们,即便是在暗无天日的环境下,也不要放弃对光明的向往。

 

她可以原谅哭着偷了她家粮食的邻居,年纪轻轻却做起了卑鄙勾当的少年们……因为在混乱的年代下,人心无可避免的会被扭曲。她能做的不过是不要让自己和笼罩着这片土地的灰暗天空一起变得浑浊。改变不了环境,就不要让自己被环境改变,哪怕这个选择会让她在乱世更加艰难。

 

好在他们生活的地方终究没有成为第二个“上帝之城”。熬过了最艰难的日子,总算迎来了一丝曙光。很多年后儿女们功成名就想要带她出国,她却坚持留在这里。她不想离开一直生存的家园与熟识的邻居们。

 

她是从何时开始信仰神的已经不得而知了。只是时间流逝,她身边的人要么去世,要么搬走,会去这教堂的人只剩她一人。没了人气的教堂迅速废弃。

 

她一次又一次把教堂从拆除的命运中拯救出来。没人知道她为什么那么执着于那个教堂。也许这就是信徒的忠诚?

 

听完了这个故事,最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她:“赤松同学怎么想,那个婆婆为什么如此执着?哪怕只有自己一个人,不会得到任何好处也要坚持下去,真的……有这样的人吗?”

 

他其实是不信的。这不就是教科书和心灵鸡汤中的刻板形象吗?

 

“……为了自己的‘信仰’吧。明知自己的选择会招致不幸也同样会坚持下去的人,是有的。像我的老师那样。”

 

赤松笃定的口吻,犹如说着“神爱世人”的忠实信者。

 

“因为他们心中,是有着‘信仰’的。”

 

他们特意路过了这个旧教堂,看见了这个传闻中的老人。

 

那是一个邻家奶奶一样和蔼的老妇人,风霜染上她的头发,侵蚀她的面容,却改变不了她向着光明的眼睛。

 

他们只是远远地看了她一眼,她站在教堂门口看见了他们,对萍水相逢的他们露出冬日暖阳般的笑容,连皱纹都成了她的荣耀。

 

“见了一次就明白了,这样的人,是存在的。”

她的眼中闪烁着晦暗不明的情绪。

“人为什么会寻求信仰呢……追求‘信仰’的人必然会付出代价。我没有可坚持的信仰。但我也因此没有牵绊,不会为了贯彻自己的信念而饱受磨难,不是也挺好吗?”

 

“信仰”……最原想起那天,他指向她的心问会不会有约束她的东西时,她说“没有”时的情形。是指这个吗?

 

“是吗……虽然不相信任何人,赤松同学却意外地会相信‘世间的温情’呢。说不定……愿意相信这些事情的赤松同学,是很温柔的人吧。”

 

“什……?!”她被他的话吓到忍不住后退一步,然后拿出一贯的嘲讽态度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你、你是眼睛还是脑子出问题了才会得出这个结论?还是两边一起坏掉了?”

 

“今天早上那个孩子离开后我就在想了,赤松同学虽然一直是很冷淡又心情不好的样子,其实对周围并没有敌意吧。我的那时候也是一样。明明可以放着不管的,却指引了我。”

 

“都说了只是一时兴起。别擅自加戏。”

 

“嗯……说不定是那样吧,我还没有确切的答案。不过,我想相信一直以来我所看见的赤松同学。”

 

那一刻赤松是真的产生了片刻的失神。只是它转瞬即逝,消失在微凉的清风中。

 

————————————

最原曾经做过一个梦。

 

他梦见了一只蝴蝶。它飞过高山,飞过流水,飞过暗无天日的隧道,最后被困于熙熙攘攘的人群。

山因板块碰撞挤压而高大,流水向着低处流淌,世界按照法则徐徐运转。每个人都是一部都向着自己的目的地前行,只有不知归处的蝴蝶迷失彷徨,不知所措。它与周围目标明确的人们格格不入。即使它奋力飞翔,也找不到去路。

 

他曾经是这样一只迷途的蝴蝶。迷途之人,无所归依。原以为他只能这样彷徨下去。但是,因为一次相遇,他似乎一点点在改变。那是从与赤松枫相遇开始的。

 

赤松她,又是怎样呢?

 

——“我没有可坚持的信仰。”

 

信仰……

赤松提出这个词时,最原吃了一惊。

他曾经认为“努力的话什么都能做到”,这条铁则轻而易举地被破坏了。

之后他又沉溺于弹丸,直到被赤松枫戳破自欺欺人的本质。

但这些都不是“信仰”,只是信念。

信仰不是轻易能够改变的东西。硬要说的话,信仰对拥有它的人来说,即是“神”。“神”未必是真正的神,它可以是一个理念、主张或主义。

 

那么,说着自己没有信仰的赤松,为什么要特意提起它?简直就像“无神论者”谈论“神”的一样没法理解。

 

还有……

 

他看见了桌上,赤松的手帕。

 

……虽然提出想了解赤松的是他,会发展到满脑子都在想着她的事可是没有预料到的。

 

想到这,正在看的小说上的文字都浮动扭曲成看不懂的符号,他烦躁地一把将书合上。

 

最原陷入了沉思。他一时找不出为什么最近他的行动全是围绕着赤松的原因。

 

他为什么想接近并了解赤松枫呢?

 

他对赤松的初印象是“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少女”。

 

可她闯进了他的世界。尽管是出于无心,在方法上也十分任性妄为,但赤松枫确实看穿了他的本质并找到了藏在他心底的愿望,不经意间实现了它。

 

为什么要给习惯了黑暗的飞蛾一丝光明?没有得到过就不会惧怕失去。只要见过一次,感受过一次,就不会忘记。怎么可能……轻易放手呢……

 

不肯放手,便产生了执念。他对赤松枫,是有执念的。

 

除了执念外还有什么?

 

是赤松拉了处在悬崖边缘的最原一把。在这个意义上,最原对她是抱着感激的。这是笔很大的人情债。

 

——这样啊,我懂了。

——我是想要回报她的也说不定。

 

因为她承认了他,让他找回了自我。

那么这回,换他去寻找了。关于“赤松枫”的真相。

 

赤松枫是怎样的人?

 

表面和所有人都交好,客气而礼貌疏离,从未融入过团体,未曾将信任交付别人,冷漠而缥缈的少女。永远与人保持距离,冷漠地观察着对方。

 

赤松曾经盯着他的眼睛,从那片深渊和混沌中看出了问题的关键。他却无法从她的眼中获得什么。她的脸上常带笑容,眼瞳深处却结了一层冰。

 

她用冷漠的外表构建出一个坚固的“壳”,从未越过她自己心中的边界,也不让别人踏入边界线内。

 

这样的人是没有任何牵绊的。就像风中轻盈飞舞的蝴蝶。

 

……本该就这样下结论的。

 

——奇怪,如果真的是这样……

 

他的心中突然涌现出一股违和感。

 

他想起她冷着脸不算友善的态度,但是行动中并不包含着恶意,初次见面时她说的那些尖锐的话语也不是为了伤害和嘲笑他。说不定她是想要对周围的人更温柔一点的。

 

他想起她在夕阳下抱起双膝的样子,如同雏鸟蜷在“壳”中寻求庇护般的举动。不知在哪本书上看过,这是防卫性质的动作,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现。

 

想要保护自己而展开壁垒的同时,却在无意识地寻求保护。

 

矛盾……

 

矛盾的点不止这些。

 

那天在街头钢琴碰上的那个孩子似乎使她产生了些许动摇。

 

受到钢琴老师影响的赤松因为遭到了背叛变成了现在这样。简直是从一个极端到了另一个极端。她不是一个“非黑即白”的人,这样的转变未免太过彻底。

 

旧教堂里的婆婆的故事太过传奇,连他都没有立刻相信,说“不信任任何人”的赤松同学却坚信着。

 

那个孩子,赤松的老师,旧教堂的婆婆。这中间的联系是……

 

最原突然觉得,他也许从一开始就弄错了什么。

 

 

“——”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信息。

 

他看到信息内容的瞬间,心突然停跳了一拍。

 

“这、这个是……”

 

————————————————

 

第二天放学,他刚想赶去赤松的学校就发现,没那个必要了。对方倚靠着校门旁的墙壁,显然已经等了一会儿。

她抿着唇,神情严肃地看着手机。那是一条短信。最原能猜到上面写了什么,因为他也收到了——来自Team Danganronpa的合格通知。一个星期后,第五十三届「弹丸论破」大型真人秀将正式开始。

 

——……没时间了。

 

“看来没有时间了。还有一个星期,就结束了。”

 

“……”

 

“怎么了?”

最原少见地非常沉默,这让赤松感到有些奇怪。

 

“赤松同学……甘心就这样结束吗?”

 

“现在谈这个有用吗?结果已经定下来了。我还有点意外呢,你应该很高兴才对啊。你当初还一脸狂热地说要被处刑呢。”

 

“我不是说这个。在‘现在的自己’消失前,没有遗憾了吗?”

 

“遗憾?我从没抱着无谓的希望,哪来的遗憾?”

 

“那是……不对的。”

他像找到了论破点用言弹将其击破的主角那样,轻轻说出那句名台词。

 

赤松也对这句名台词感到惊讶般把目光投向他:“有什么不对?”

 

——接下来的话,一但说出口就没有回头的余地了。一直以来保持微妙平衡的关系将被打破。

 

他说:“赤松同学……在说谎吧?”

 

赤松倚靠墙壁的背脊瞬间挺直了。因为太不可置信她反而轻声笑起来:“我?在说谎?你在开玩笑吧?”

 

要是能真的能说“嗯,就是在开玩笑。没能骗到赤松同学真是遗憾”就好了呢。……但是不行。本来他们之间就不是能轻易开玩笑的关系。

 

在察觉到关于“赤松枫”的违和感时,最原就预想过,这个瞬间迟早要来的。只是没想到,这个时刻来的太快了。

 

最开始产生疑惑是因为,随着对赤松了解的深入,她言行间无法咬合的部分越来越多。

 

到底怎么回事?

 

直到最后他才发现,是他将赤松对她自己的描述当成绝对正确的“答案”带入了分析,从而干扰了他的判断。

 

因为初次见面留下了糟糕的印象,最原忘了,了解一个人最忌讳的就是听信一面之词。尤其是来自本人的“一面之词”。

 

她说自己“不相信别人,对谁都不感兴趣”,一个“人间不信”的“恶女”。她的冷漠与古怪任性的举动更是加深了这种印象。

 

谁都不会想到,这些都是精心制造的“伪装”。

 

读小说时,你的理解和作者想表达的未必是相同的。你被作者欺骗了应该怎么办?作者为什么要骗读者?

 

“我对别人说谎有什么好处吗?我也不是觉得骗人很有趣的愉快犯。”

 

——也许,“作者”自己都没发现自己是在骗“读者”呢。这样不行。不彻底地将“真实”暴露出来的话,她一定不会承认的。一定……又会别开视线逃避的。那样就什么都不会改变。直到最后她都无法解脱吧。

——眼下,这是只有我能做到的事。不去做不行。哪怕……会在她心中刻下伤痕。

 

最原闭上眼睛,再睁开时,他的眼中没有了任何迷茫,隐藏着剑一般的锋芒。连赤松也会吓一跳吧,他也会有如此坚定的眼神。

 

“不,比起别人,你最想骗的是你自己。你的谎言都是为了自己准备的,然后将这些谎言化作自己的伪装。「不相信任何人」更像是给自己的定心符。这样你就能心安理得地继续骗自己,对自己真实的想法视而不见。说的多了,连你自己也相信了这句谎言。你只是……想保护自己而已。”

 

“伪装”在保护她的同时,也成了束缚她的枷锁。她只能按着自己说的谎言去活着了。

 

“别自以为很懂地在那胡说了,难道你会比我自己更了解我吗?”

 

她想要佯装镇静,手指下意识地揪紧了胸前的衣襟。

 

“如果我说错了的话,那你只要反论就好了。没必要那么着急阻止我说下去吧?你到底,在焦急什么?”

 

她的表情凝固了。

 

——阻止不了。

和以前遇上的人都不同,这个人已经做好了什么觉悟,现在不达成目标不会停的。讽刺的是,促成这个人成长,从而让眼前的情况发生的,是她自己。

 

和第一次见面时的立场完全反转了。这是什么奇怪的因果轮回?虽然脑中像刷弹幕一样一瞬间闪现了这么多想法,实际上她已经连扯嘴角假笑的余裕都没有了。

 

——会输的。

她有预感,这将是她无法战胜的,最大最恶的“敌人”。 光是那份被逼到走投无路的压迫感已经让她生出了退意。

 

但是,眼前的少年没有给她后退的机会。

 

“你一直以来都是这么做的吧?任何窥探到你内心的人,都这样强硬地一把推开。是害怕暴露自己吗?你就……这样恐惧吗?”

 

她并不认为自己感到恐惧,然而这没法解释心中的颤悸。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以尖锐的事实装填起来瞄准她内心空隙的“言弹”。没法反驳。她将就此败退下去。

 

“你说你没有信仰,以为埋葬了过去的自己,连同信念一起,其实并没有。你才是那份信念最忠实的信徒。”

 

“其实你是憧憬着老师这样的‘圣人’吧。能够全心去相信所有人的,哪怕殉道也也在所不惜,汇集光芒的圣者。你认为他太死脑筋,死的很可惜,你却从未没觉得他做错了。不仅是憧憬,他已经成了你的标杆,他的信条成为了‘信仰’。直到现在你都在憧憬他,憧憬和他一样对信仰从一而终的人……所以你才深信世上有这样的人,也尊敬他们,就像那位旧教堂的婆婆。”

 

“你也很羡慕那个孩子能毫不掩饰地说出自己的‘梦想’,还有相信梦会成真的勇气。那是你做不到的。”

 

“你只是和周围划清了界线。你其实……比谁都想要去相信吧?”

 

她已经连伪装的镇静都无法维持了。她觉得自己必须反驳什么。她罕见地,又或者说近乎异常地大声说道:“既然‘想要相信’,我为什么要伪装?为什么要做这么南辕北辙的事?”

 

对此,最原用近乎叹息的声音回答:“因为你……很胆小啊。”

 

“——!”

大脑一片空白,她甚至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是什么表情。这一次,是彻底的溃不成军。

 

“说着‘不相信别人’什么的,其实只是害怕受伤害吧?不对他人抱有期望就不会失望,也就不会被背叛。不付出真心一定换不回真情,付出真心却仍可能被背叛。你不愿意冒险,所以选择了既定事实的前者。就算他人表现出他们对你的信任,你也无法接受。因为一旦接受你就会开始陷入他们是否会背叛的恐慌。”

 

“你并不是不想去相信……只是你做不到像你的老师那样,所以才摆出拒绝世界的样子。如果说了相信又忍不住怀疑别人会怎样?‘要是老师的话,他永远不会这样。’你是这样想的吧?你讨厌这样不上不下的自己,所以干脆反其道而行,掩盖掉自己的本意。”

 

以“信任”为信仰的人,说着“不相信任何人”。

简直就像一个爱干净的孩子过于害怕被弄脏干脆跑泥地里滚了一圈说“这样我就不用害怕被弄脏了”。故意地选择了和原先的理想大相径庭的“不相信别人”这种说法,简直是刻意在展现“我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我已经舍弃掉那些信条了”。

 

“明明是想要相信的,却摆出高高在上睥睨众生的态度,真的到了那一步又怕付出代价而缩在壳中冷眼旁观。就这样在进退之间来回徘徊,因患得患失而痛苦不堪,你只是,这样的胆小鬼。”

 

“……住嘴。”

 

“那就是,‘真正的你’。”

 

“……别再说了!!”

 

等意识过来,赤松白皙修长的手指已经扼住他的喉咙,眼中闪动的不是嫌恶。嫌恶是不会有燃烧的火焰那样炙热的温度的,那是露骨的憎恶,近乎于杀意。

 

可最原并不畏惧。

 

“这就是,我找到的答案。赤松同学,我的答案……是正确的吗?”

 

她没有回答。

 

……看来是……说对了。

 

已经将军……了吗……

 

“啊,是这样没错。”她的手突然失去了力气那样松开了他。像弃甲曳兵的兵士般跪倒在地,自嘲地笑了。

 

“很可笑吧,说着‘谁都不信’的人却抱着这样的信念,多么自不量力又不知廉耻啊。做不到舍弃信仰,又拿不出勇气更进一步,只能自欺欺人,最后只能夹在中间进退两难。不会有比这更滑稽的事了!”

 

“没想到……居然被你这样的人看穿了……这算哪门子闹剧啊……”

 

眼泪滴在地上,形成小小的水渍。躲在“壳”中的少女终于肯承认自己的“真实”。她像迷失的孩子那样恸哭着。

 

她也一直迷茫着吧。看似自由自在,无所约束的她,也是无所归依的迷途之人。也是那样一只找不到归所的迷途蝴蝶。

 

有那么一瞬间,最原是想要上前,俯下身拭去她的眼泪,轻声地安慰她的。但是没有,他似乎没这个资格,造成这个局面的不正是他自己吗?

 

心像被勒紧了,奇怪的酸楚蔓延到全身。

 

被人说中心事绝不是什么愉快的事。不管怎么说,他所做的事情都伤害了她。明知道这样也许会在她心中刻下伤痕,还是将一切不留遮掩地揭示出来。

 

她会发火,会愤怒,是理所应当的。

 

——对不起。

 

他只能在心中小声地道歉。说出口的话先败退的就会是他。他还不能就此败退。

 

——就差一点了,很快就能让你放下了,你就能“自由”了。

 

“即便如此,你也还是在憧憬着吧?‘英雄’和’圣者’那样的人。虽然憧憬,却永远无法成为那样的人。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无法原谅这样的自己,心才逐渐崩坏。”

 

最原伏下身,让自己和少女处于同一视线,递上了手帕——那是赤松曾经送给他的那块手帕。

 

哭泣的少女和以前幼小的自己重合了。因为没能成为理想的自己,无法接受落差而产生的“自我厌恶”,最原再清楚不过了。

 

“那就是……真实。你,和我,都是这世上微不足道又随处可见的,弱小的「凡人」。”

 

虽然是早就明白了的事实,心却在抗拒这些字眼从自己嘴里说出来。承认自己的“弱小”比想象中更残忍。赤松是不是为了从这份残忍的痛楚中逃走才选择逃避呢?

 

“但是……你其实是期望着这一天吧?希望有人对你说‘你的梦是没有错的’。所以你才会在那天对我倾吐了你的曾经的‘理想’,也提起了‘信仰’的事。”

 

“你也很清楚,光是逃避着,自欺欺人不面对现实,是无法成长的。人只有承认了自己的渺小,才能坚强起来,向前方迈进。”

 

他眼中满是平静,就像赤松曾经做的那样。

 

“是‘凡人’又怎样呢?‘凡人’做不了‘英雄’和‘圣者’又怎样呢?我所认知的‘赤松枫’也不会因此而改变。你的‘梦想’是只属于你的宝物,所以别人可以说它自不量力和滑稽的,唯独你自己不能。那是你的信仰,你的‘神’。”

 

“赤松同学你也说了,你做不到放弃吧。藏在你心底的真实愿望,你可以对它视而不见,却没法彻底放手。既然无法放手,重新拾起来就好了。把遗失的‘神’重新引回来。我不知道其他人是怎样想的,但是我认为你是可以骄傲地抬起头,承认这个理想的。”

 

“即便是渺小的蝴蝶振翅的气流,也蕴藏着引发龙卷风的可能性。”

 

“……你只要如你所愿般继续生存便好了。”

 

〖你曾经唱给我听的,那首支撑我的“歌谣”,这回,换我唱给你听了。〗

 

“……”

赤松站起了身。她的表情隐藏在逆光中。

 

“赤松同学……”

 

“你别过来,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强硬地喝住了想要靠近的最原,她转过身去,迈开脚步。

 

只是没走两步她便停下了。

 

“……已经枯萎的花,也能再次绽放吗?”

 

不知是问最原还是自问的呓语随着轻风飘来。

 

“你的话,一定能让心中的那朵花骄傲地、像是被夸耀那样绽放吧。”

 

“……”

 

他状似平常地笑了:“你已经自由了。做你喜欢的事就好了。”

 

赤松没有回答。她的身影如风中飘摇的秋叶般单薄,逐渐消失于地平线的另一边。

 

———————tbc—————

 

 

元最嘴遁怼元枫和安慰元枫那段写的非常high,我可能是个假枫厨。

 

逻辑什么的,我真的已经放飞自我了。(瘫)

列个清单备忘录

论坛体
百春
原人格paro(已完成)
全员向短篇集(待定……我懒)
主最赤副全员向悬疑向(以我的手速和贫乏的脑洞怀疑要坑)
穆赫兰道paro
最原生贺

【可能tan90°的】
最赤感情分析
关于百田附带五章共犯组分析
(八成不会有的)关于春川的分析

我写东西真的是自己爽优先,不怎么有趣,也不怎么发糖,文字也比较白开水。至今为止点赞关注我的真的非常感谢_| ̄|●

【最赤】羽鸟与树

·好久没写这么短的篇幅了

.好久没写刀子了

.童话纯属我瞎扯

 

 

 

最原终一小时候曾经听过这样一则童话。关于羽鸟与树的故事。

 

很久以前有这样一棵树。它和其他的树并无不同,只是平静地生活着。

 

本来平静的生活被一只羽鸟打破了。树被羽鸟在天空飞翔的姿态迷住了。那就是名为“自由”的美丽吧,它想。不像自己,只能永远停留在一个地方。

 

羽鸟累了,便停留在树上稍作歇息。

 

从此,树拼命地舒展枝叶,能让羽鸟安心而长久地停留。就这样,日复一日。

 

然而冬天来临,羽鸟飞向了远方。它也许在来年春天会再次出现;也许会在新的地方安身立命,再也不会回来。

 

周围的人都说这是有点悲伤的故事,他却不这样想。

 

对于树而言,羽鸟飞上天空后自由翱翔的姿态比什么都要美丽。

 

树憧憬着羽鸟的无拘无束,但它是不可能成为羽鸟的。所以它只想为羽鸟提供一个庇护的场所。只要一息尚存,它就会作为羽鸟的同伴存在着。

 

时间回到现在。眼下的情况极其诡异。来历不明的黑白熊要求在场的16人进行自相残杀。大部分人惶惶不安。

 

“现在可不是伙伴吵架的时候啊。越是困难的时候越该团结一心才是。”

 

坚定的声音打破了僵局。那是他来这里后见到的第一个人,赤松枫。就像天海君说的一样,她处于大家的中心。有她在的地方,内心的阴霾便被光芒驱散。她就是这样太阳般温暖的人。

 

——仿佛张开翅膀就能够到达天空的任何角落,带来幸福的瑠璃之鸟。

 

多么耀眼啊。他永远都不会成为这样的人,所以才憧憬着。

 

他能做到的是什么?

 

——我无法成为你那样耀眼的人,那我就去做足以支持你的人。

 

他想帮上她的忙,成为支持她的力量,一棵能让羽鸟安心依靠、停下歇息的树。

 

只是这么简单。

 

可是突然间,一切都变了。

 

他希望成为她一个人的力量,她却献上了自己的生命。为了一时鲁莽而犯下的不可饶恕的罪孽,也是为了拯救在场的“大家”。

 

临别前,赤松同学流着泪说:“不要输给这个荒唐的游戏!你一定可以做到的!”

——为了“大家”,去寻找真相吧。

——成为“大家”的侦探吧。

——我相信你,所以你也相信自己吧。

——我们约好了。

 

汇集了光芒的羽鸟,在飞向天空的中途折断了双翼,躯壳一片血红,就那样孤独地陨落。

 

他的“羽鸟”永远不会回来了。

 

“树”最开始的存在意义消失了,他再也不能只为了“羽鸟”存在。但他不得不成长下去。【你要保护“大家”啊。】“羽鸟”是如此期望的。

 

“树”逐渐枝繁叶茂,能为其他生物遮风避雨,开拓出了新的生存意义。

 

只是,已经能遮天蔽日的树仍在默默怀念着,那只染上血红、划下一道并不美丽的弧线、就此坠落的羽鸟。

 

————FIN————


【最赤糖/刀合集】本篇需要调查才能发现的细节

这里整理的是需要主动调查才能发现的细节。主线剧情出现的基本不会再提,请搜索up主舞切响子的流程视频。

【多图预警!多图预警!多图预警!】

日语水平捉急可能有错误,欢迎捉虫

一章

▼黑白熊复活的早上,去食堂前和大嫂对话

春川:你并没有想过事情会就此结束把?刚才的态度。已经暴露无疑了?

枫妹:……

春川:那边的你像赤松的同伴一样,我以为你们两个会一起去挑战。

最原:没、没那种事。我也没有要当谁的同伴的打算……

▼黑白熊复活的早上,去食堂前和美兔对话



美兔:怎么,你们两个!两个人关系很好地在散步吗?!

      在加把劲之前回仓库一下怎么样?

      说不定有安全套哦!

枫:哈?!没有那种东西啦!

美兔:什么呀,就算中出也没问题哦!

    一定有很多人让你做吧臭碧池!

    白天弹奏钢琴键盘,晚上弹奏身体不是很好嘛!

枫:你、你说什么呢!别再说傻话了!

美兔:hiiiiiiiiii?!

      开、开玩笑的啦……又没有危险,只是稍微想让气氛活跃一下而已……

最原:……赤松同学,放着她不管吧。比起这个……

枫:(对,不快点去图书馆的话……)

▼和最原说完悄悄话后,与转子对话


转子:竟然那么亲近地靠近女孩子……

     果然男死是应该事先被审判的!

枫:哎?难道是说刚刚最原君靠近我身边的事?

转子:是啊!这回竟然到了那个程度吗……

     从今往后会一点一点缩短距离的企图可是显而易见的!

枫:不、不是,没那回事!你想太多了。

转子:不!那可是名为“男死”的生物!请一定小心!

枫:嗯、嗯……

▼枫妹和转子的第一个好感度事件(转子又是你)【可能少截了几句话】








转子:赤松同学!不要紧吧?没事吧?

      要是有什么麻烦请和转子说!

      男死真是……

      就该用关上水龙头的势头,“kyo”地一下把头拿下!

枫:那样会死吧?!

那个,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

我也没有和男生吵架……

转子:别隐瞒了!你是被最原同学性骚扰了吧!

枫:被最原君……?为什么?

转子:赤松同学和最原同学动不动就一起行动,其实是被抓住了什么把柄吧……

枫:没有没有没有!虽然确实一起行动的情况很多……

并不是被勉强,是自然就变成那样了!

转子:……是吗?那就好……

枫:(完全不是放心的脸色啊……)

转子:赤松同学,还是注意点会比较好。

      男死经常对女孩子抱着不好的妄想,师傅是这样说的。

枫:即使是思春期的男孩子,被这么说也有点过分啊……

而且,最原君应该没问题吧?他看起来不像那种人。【不,他是三代主角中最闷骚的那个】

转子:什?!你在说什么天真又粗心的话啊!

枫:哇?!

转子:听我说,赤松同学。

      确实在世上外表是100%的。有只限于帅哥的话语。

      但是,转子是这么想的!像最原同学那样朴素的的男死才是最危险的!【等下最原不是官设美少年吗?】

      你完全不知道在他脑袋里到底沸腾着怎样的妄想!

枫:那、那是偏见!

转子:不,不是偏见,是事实!

转子:总之,赤松同学请对最原同学更小心一点!

     对了!既然这样。趁现在先下手为强把最原同学给……

枫:不这么做也行的!

转子:为什么?!NEO合气道有先下手为强这一条啊?

▼自由活动时调查二楼B班的柜子


枫:是我和最原君出来的储物柜。

    总觉得……像刚才发生的事一样……

▼自由活动时调查可活动书架


枫:没想到,这个书架里面居然藏着那样的门……

    能发现那样微小的违和感,最原君好厉害啊……

▼找美兔帮忙前和星君对话

枫:早上好,星君。

星:啊,早上好。

而且最原也在……你们一直是在一起的啊。

枫:哎?!也不是一直在一起……

星:哼,说起来确实不是“一直”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对你们两个就有这种印象了。

▼去美兔的研究教室前和安吉对话

安吉:早上好!你们两个今天也在一起啊!

▼时限当天早上出寝室楼前和百田对话




枫:早上好,百田君。

百田:哦,早上好。怎么,两个人大早上要去哪?

最原:那个,嗯……

百田:……难道是昨天说的要对我们保密的事吗?

枫:是的。

百田:那就不是能对我说出口的事吧。

      我也绝对相信你们!

      但是,可别胡来哦。

      你不是说过吗,绝对要大家一起从这里出去!

      那里可不能缺了你和最原。

枫:(百田君……)

嗯,没问题!

而且,就算我胡来,最原君也会阻止我的。【…………】

最原:啊,嗯……当然。

百田:哈哈!你们真是一对好搭档啊。

【二周目看到这差点哭出来……】

二章

【二章开始不能截图,都是用手机拍的,像素渣成狗(哭)】

【官方补刀开始】

【调查这些东西,很多时候最原最开始的反应都是“……”,为了省事我就没拍】

▼调查枫妹寝室的门

最原:赤松同学,我……确实接收到你的思念了……

▼调查枫妹教室的CD柜

最原:赤松同学……我一定会遵守和你的约定的……

▼调查钢琴

最原:一次也好……

    真想看看弹起这个钢琴的赤松同学。

▼调查CD播放器

最原:我……会做到的……

     我会相信自己,做给你看的!

▼调查一楼教室通风口

(自已领会……)

▼调查二楼B班的柜子(可以和枫妹那个对比来看)


最原:这是我和赤松同学进去的储物柜。

     我在那个时候……和赤松同学相遇了……

▼调查铅球

最原:那个时候……

     我要是能注意到的话……

▼调查图书馆通风口


最原:那个时候,要是能注意到赤松同学奇怪的举止的话……

      就不会发生那样的事了……

▼调查可移动长梯

最原:到底,赤松同学是从什么时候在把那个计划隐藏在心里的……

▼调查可移动书架



最原:天海君和我,同样察觉了这个书架的机关。

      我和天海君的差别……仅仅是有可信任的对象。

      如果那时没有赤松同学……我会怎样呢……

▼调查裁判场的门或兄贵黑白熊雕像


最原:赤松同学……

     (在向着裁判场集中的时候……你究竟抱着怎么的想法呢……)

▼星君被杀后调查枫妹房间(特意把最原的表情放出来)


最原:赤松同学,你的愿望,和大家活着从这里出去的约定……

      我明明……发誓要遵守它的……

三章

▼安吉宣布复活天海后,与小吉对话(只截取部分)


王马:我,不太想让天海酱复活呢。

最原:哎……?为什么?

王马:当然是为了最喜欢的最原酱着想啦。

      因为最原酱,不是想让赤松酱复活吗?

最原:那、那种事……

王马:我想为了那样值得表扬(?)的最原酱应援啊!

      ……什么的,当然是说谎啦!        

四章

▼调查金箔刀

最原:这把刀是怎样在那个现场被使用的……

      我大概是不会忘的……

▼调查教堂的风琴

最原:赤松同学一定很擅长风琴吧……

我还写过一个po吐槽过这里。

以上,应该是没有遗漏了。如有补充,欢迎评论区留言。

【论坛体】来谈谈那个主角欺诈的《弹丸论破v3》吧

·一个并没有演员本人出没的演员体paro+论坛体

·剧中的名字用罗马音,演员用本名。如赤松枫扮演Akamatsu Kaede

·枫妹的经历稍微参考了她的CV神田沙也加

·基本上是放飞自我产物

·CP最赤




 

 

1.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啊啊啊啊!别拦我!我要找导演江之岛和刚拼命!!

 

2.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看到Kaede酱自爆时,仿佛全身的血液都被抽光了的无力感席卷了全身

 

3.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我……我不相信……我也不想相信……

 

4.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我也是啊!Kaede桑——————!!

 

5.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为什么这么好的女孩死了啊!我不能接受!!

 

6.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二代五章的致郁感扑面而来

 

7.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太突然了,完全没有防备……

 

8.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之前枫酱那么努力做宣传,体验版也是钦定主人公,结果却是这样……

 

9.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你竟然敢信弹丸的宣传?!虽然我也信了……

 

10.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前略,天国的体验版哒呗(喂!)

 

11.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二代时还特地为了宣传pv拍了食神在裁判场的片段……

 

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Amami:为什么要在那个时候去图书馆?←问你自己啊!

 

13.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我就是看宣传pv入了SaiAka(最赤)股……股倒是没买错……

 

14.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股是没买错,可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皿′)╯︵┻━┻

 

15.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说好的总攻Akamatsu酱和她的后宫呢?!【等

 

16.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导演:意不意外?惊不惊喜?刺不刺激?

 

17.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你可惊喜死我了!!(举菜刀)

 

18.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可恶,在听说v3的主题是“谎言”时就该有所防备了……

 

19.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主角欺诈最低!!虽然我很喜欢Saihara君,不代表我想失去Kaede酱啊!

 

20.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江之岛和刚你出来我保证让你上天和上代务肩并肩!

 

21.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可“主角欺诈”这事不是一个人就能做到啊……

 

22.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枫酱也说自己是“共犯”……和大家拼命道歉呢。

 

23.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共犯”啊……导演别跑!苗木和日向你们两个也不许走!!

 

24.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体验版是拍正式剧情之前拍的。演员的十六人里,最原是最晚定下来的,而且直接让他拍体验版没给他透漏正篇剧本。

 

25.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也就是说那个时候真.主角最原君还被蒙在鼓里吗……

 

26.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最原:正确来说,是赤松桑和苗木桑和日向桑,三个主人公的房间。(一脸正直)

 

27.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看着这么认真的孩子,你们的良心不会觉得痛吗.jpg】!!

 

28.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导演:不仅不会还美滋滋.jpg 】

 

29.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导演:本导演不需要良心.jpg】

 

30.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导演:原来良心长这样啊.jpg 】

 

31.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楼上的江之岛们够了!

 

32.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暗示,最原在正篇开播之前给的寄语就很谜。

 

33.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结果……是谁得到了回报呢……(虚无)”

 

34.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唉……说的我都虚无了……

 

35.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但是我完全没法怪枫酱啊……我从小就很喜欢她。

 

36.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毕竟是看着她长大的呢……我的童年女神。

 

37.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现在也是女神啊!

 

38.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那可是“赤松枫”啊,曾经的国民歌手的女儿。从出生起就注定不平凡的人生。

 

39.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枫酱从小就有良好的舞台感,长的又可爱。她作为国民歌手的妈妈不想埋没了这份才能,让女儿做了童星。

 

40.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基因真是可怕呢……

 

41.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枫酱小时候不仅可爱,她在11岁时主演的那部惊悚片,演技相当惊人,完全不像孩子该有的演技。

 

42.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当时颠覆了我枫酱会一直走可爱风的印象……她在里面弹着钢琴唱着恐怖童谣的样子真的很吓人啊

 

43.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和《孤儿怨》一样给我留下了“萝莉有毒”的阴影……不过这种角色显然更考验演技。

 

44.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能在可爱和可怖的角色间无缝切换。

 

45.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在当时甚至被称赞为“天生的演员”。

 

46.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但是枫酱到上中学的年纪时突然息影了。

 

47.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要专心学业了是吗?

 

48.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吧。最主要的原因她对未来感到了迷茫。在喜欢的事情和擅长的事情的取舍上。

 

49.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哈?!!既然是“天生的演员”,继续做演员的未来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50.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不见得吧,天赋和兴趣是两回事。

 

51.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嘛,偶尔也是有的,虽然在某个领域是天生的才能者,却对另一个领域更感兴趣的人。

 

52.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桑田:Apo?

 

53.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枫酱说,虽然很小就开始站在舞台上,其实钢琴家才是她的梦想,她也一直在演戏的空闲练习。但是和演戏时的得心应手相比,她在钢琴领域的进展相当不顺利。

 

54.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即使是国民歌手的女儿,也毫不留情地被人评价为“当兴趣还好,作为钢琴家完全没有才能”。

 

55.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这种事跟你是什么人没关系,没才能就是没才能,强求不来吧。

 

56.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比起浪费时间在钢琴上,还是回去演戏吧”,在当时这样的评论铺天盖地。

 

57.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上帝果然还是公平的……

 

58.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枫酱自己也很迷茫,是该继续演艺生涯,还是遵从自己的心继续弹钢琴呢?最后枫酱还是决定息影了。

 

59.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可这两年又复出了哦。原因不明。

 

60.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跟小时候比真是出落成一个美人了,加上演技丝毫没有生疏,凭着新剧迅速回温了。

 

61.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被问起浪费了几年时间时,她的回答是:“并不是浪费时间。我曾经努力过,就不会后悔。我果然……还是放不下演员的心。我做不了真正的钢琴家,要是在未来的某一天演一个钢琴家就好了。”

 

62.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是想清楚自己真正想要什么才复出的吧。

 

63.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想明白真是太好了呢……

 

64.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我做不了真正的钢琴家,要是在未来的某一天去演一个钢琴家就好了。】→flag

 

65.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说起来,v3开播前备受关注也有宣传主演是枫酱的成分在里面。因为刚复出不久,枫酱还没有接过主役,Akamatsu在名义上是她〖复出后接的第一个主役〗。

 

66.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结果……【嘘だよ!→Ouma脸】

 

67.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让各方面都备受瞩目的枫酱去演一个欺诈主角,亏导演做的出来。

 

68.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真.主角最原君虽然是当红新星,和枫酱这样的国民热度还是没法比的。

 

69.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虽说如此,我是终一君忠实的信者!

 

70.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同为最原信者来战啊!

 

71.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来就来!谁怕啊!

 

72.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别管楼上这群人了,我不太关注这方面,谁来818最原。

 

73.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最原终一,前两年凭借一部推理剧的男二一夜成名。这两年人气更是逐步升温。

 

74.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最原是上了正常大学的,还是高材生毕业。做演员是偶然因为被星探发掘了吧。

 

75.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仔细想想,让最原成名的角色也是侦探,虽然当时是男二号,有些……感慨万千。

 

76.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最原的成名路走的也很不容易。毕竟是半路出家,和其他演员比基础比较弱。

 

77.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他其实是比较怕生的性格,刚成名那会儿面对粉丝都很紧张,表现得和受了惊的兔子一样。

 

78.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我一直觉得最原这样的性格,还是上了正常大学的,会选择当演员挺不可思议的。

 

79.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关于这点,去看看他的访谈,你会有答案的。

【被问起为什么当演员。】

最原:曾经有个仰慕的偶像,她带来了很多精彩的作品,我仰慕着那样的她。但我开始关注她时,她已经因为一些原因不再出现在大众的视线了。如果我能进入这个圈子,以她昔日的姿态为榜样努力着,说不定能触动到她。她说不定会重新复出,带来更多的让人惊喜的新作吧。

 

80.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这个描述……嗯……

 

81.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赤松酱。

 

82.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赤松酱吧。

 

83.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绝对是赤松酱。

 

84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怎么看都是赤松酱。

 

85.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一点也看不出来,原来最原也是赤松酱的fan啊。

 

86.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这样说起来,最原早期的表演确实有熟悉的感觉。我一直说不上来,仔细一想不就是赤松酱的风格吗?!

 

87.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我男神的女神也是我的女神……飞龙骑脸这还怎么玩?!

 

88.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楼上那些抢最原的根本就没胜算嘛。你们有赤松酱可爱,有她身材好,有她那么有名吗?最重要的是,你们有被最原当偶像的资本吗?都没有?!还不跟我一样,洗洗睡吧。

 

89.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扎……扎心了,老铁。

 

90.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所以我早就学聪明了,把推特ID名改成〖今天最原追到女神了吗?〗表明立场。

 

91.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然而……别说追到了,赤松酱根本就不知情啊。

 

92.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对最原那种性格来说……这很正常(是粉)

 

93.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意料之中(是粉)

 

94.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他大概是当好事藏心里了吧(是粉)

 

95.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你们够了2333333有这样一群粉最原心绞痛要犯了2333333

 

96.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但不管怎么说,赤松酱复出,他应该暗喜到内伤吧。

 

97.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咦?所以他来演v3的原因……

 

98.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对,就是冲着赤松酱来的。

 

99.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啊……这可真是……该恭喜还是该同情……

 

100.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别的不说,感觉从他接手Saihara这个角色开始,毒奶就没停过。

 

101.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Amami和Saihara在开播前被毒奶的简直了……

 

102.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他像戏台上的老将军,身上插满了flag.jpg

 

103.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最原说最初也以为Saihara是一章杀角色,但是看着和赤松桑的对手戏应该不少就来演了,结果……

 

104.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最原:我可能拿了个假剧本

 

105.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你真的拿了个假剧本

 

106.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导演:意不意外?惊不惊喜?(Ouma式颜艺)

 

107.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导演,你忙吧,我吃柠檬。(NMB,WCNM)

 

108.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学裁上半场Saihara的一些心不在焉的举动据说不全是演技,最原是真的走神了。但是导演居然没算他ng,因为“很有真实感”。

 

109.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最原后来在访谈时说了,他最开始拿到的剧本只到第一场学级裁判上半部分。

 

110.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我去?!

 

111.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卧槽Σ(°Д°;

 

112.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剧本不看到最后他怎么敢签合约的?!

 

113.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他都说了以为是一章杀角色所以没多想吧……

 

114.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难道真实情况不是:

枫:如果能和最原君合作的话那真是太好了。

最原:我签!我签!就算是生死状我也签!

 

115.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116.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不是,就算最原答应了,他的公司由着他胡来?!

 

117.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也不是很难理解吧,毕竟是那可是以“神展开”闻名的“弹丸”啊。毫无疑问是话题作啊。看看前几作不都是当时的大热作吗?

 

118.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而且前几作能参演的都是大人气的演员和偶像,也是侧面体现了艺人的影响力,很多人削尖了脑袋想在“弹丸”里争一个角色呢。

 

119.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贴上热门ip了……高兴还来不及。

 

120.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公司肯定是觉得有百益而无一害才由他去了。

 

121.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嘛,虽然确实对最原的人气什么的没坏处啦……不如说他的人气因此到达了一个新的高峰。就是他的心灵……

 

122.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啊……(察觉)

 

123.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我记得v3刚开拍的时候,最原天天发的推都是各种“和赤松桑做了什么”,还有各种剧照。

 

124.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他不经常发推的,看的出和枫酱一起拍戏真的超兴奋。

 

125.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但是以某个时间为分界点,他的推沉寂了好长一段时间,再发推频率也不如原来了,也没剧照了,脸色也有点糟糕。

 

126.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当时有fan担心他是不是生病了,他的回答是“那段时间太忙了,谢谢大家的关心。”

 

127.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太忙了x 伤心到掉色o

 

128.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最原推特沉寂的时间,根据其他人的推特算算,应该是第一场学裁后期到第二章日常前期吧。

 

129.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不是说他只拿了学裁上半场的剧本吗,他是不是在演上半场的时候就觉得剧情走向有点不对了。

 

130.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好歹最原也是高材生毕业啊,头脑肯定不错。

 

131.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所以他根据剧本给出的线索隐约推断出犯人是……(不要说了我心好痛.jpg)

 

132.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他在访谈时说,当时确实有点不详的预感了,因为犯人只能在Saihara、Akamatsu和不知名的黑幕中选,而且是Akamatsu的可能性特别高。如果是黑幕做的简直糟透了,那Saihara和Akamatsu势必有一个要背锅。

 

133.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妈呀,简直神奶……

 

134.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他的猜想是Saihara看出了黑幕想嫁祸,所以揽下了一切嫌疑,在学级裁判后半场会和komoeda一样黑化。但是下了学裁就被Ouma指出了真心:其实是为了保护Akamatsu桑。因为想要保护她,不惜在裁判场和她对立,说着违心的谎言。〖注:这里是p站某篇小说的设定〗

 

135.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等下,这个剧本也很带感啊!真.相爱相杀!

 

136.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还不是开场折翼……

 

137.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我都想象出看见一章学裁后半场剧本下来时最原整个人都不好了的表情。

 

138.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最原:赤松桑不是主角吗?!!(崩溃)

 

139.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最原:我能不能毁约……

导演:(笑眯眯)不能。

 

140.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那看到第六章剧本最原不是要气死……

 

141.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所以第六章学裁上半场怼黑白熊仔和黑白熊的语气超凶。

 

142.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超凶(最原限定).jpg

 

143.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但是枫酱应该从一开始就知道实情吧……

 

144.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这么说起来的话,枫酱的这条推……【赤松枫:对不起最原君!我不是有意要骗你的!你要我做什么补偿我都愿意!!(土下座)】

这条推最原的回复【最原终一:……不是赤松桑的错,是我没好好看剧本的错……是我的问题,赤松桑不要自责。】

 

145.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当时很多人以为只是打情骂俏,根本就没往深了去想。

 

146.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因为看宣传pv,Akamatsu和Saihara的关系应该很好,我以为两人只是在剧情上出了点问题小打小闹,加上枫酱和最原到最后也没明说这条推的原委是什么,原来……

 

147.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原来……真相是这样的……(伤心到变形.jpg)

 

148.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这样看下半场最原的心情真是……戏里戏外都备受煎熬呢……

 

149.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白银爆过料,学裁下半场因为“不想让Akamatsu桑成为犯人”的心情太强烈入戏太深,最原脑子一热用“通风口是关闭的”来扯个淡挣扎一下……因为剧本里没有这段,其他人都有点懵,但赤松酱的反应很快,用“通风口是我关的”接上了他的话,让剧情按原剧本走了……

我……我该说什么好……

 

150.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那个伪证剧情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151.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原来剧本里没有啊……我就说那段有点突兀啊……但是……QAQ

 

152.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一口玻璃渣qaq

 

153.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辛い……

 

154.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访谈里最原还说,“和shuichi君的心情重合时,心就像被刀刺了一样。”

 

155.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结尾在钢琴教室听《月光》,旁白说他是放松了身体沉浸在音乐中,我看他身体笔挺的哪里放松了……在忍眼泪吧那是……

 

156.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以至一章结束情绪都收不回来,第二天眼睛红得差点没法继续拍戏。

 

157.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刚拍完后的几个晚上最原一直在失眠,并且会不自觉带入Saihara的心情,然后就眼泪停不下来,严重到好几天都没法进入正常状态。

 

158.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别说了,我和最原的心情是一样的。一直眼泪停不下来……

 

159.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而且这是深夜番剧,直接失眠到天亮好吗!

 

160.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我连续失眠了好几天!

 

161.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弹丸论破v3:今晚不会让你睡哦

 

162.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别岔开话题!最后他是怎么走出情绪低潮的?

 

163.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最后是枫酱每天晚上都和他打电话“没关系啦,最原君,我还活着哦,还能这样和你通电话,所以打起精神来!赶快把状态整理好,明天还要继续拍戏。”才能稳定情绪好好入睡的样子。

 

164.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还是要枫酱出马啊……

 

165.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插一把刀给一口糖……

 

166.超高校级的无名氏

在这冷漠的v3中,只有戏外的最赤糖还有点温度。

 

——END——

 

论坛体这个坑我先挖着,填不填另说


关于“赤松枫”的一点看法

整合了一下以前关于枫妹“狂气”的看法。【极其主观,可能有粉丝滤镜】

比起微博那里补充了一点。

感觉上个月咸鱼咸过头了发点东西证明我还能蹦跶


她是注定在第一章得不到拯救的角色。(原因在贺文《向你的梦想献上花束》里详细说过。)但真的是让她得不到拯救的“狂气”吸引了我。 



*


第一章结束后我真的很痛心。就像二章最原跟大哥说的“真的没有能救她的办法吗?”

 

然而越是思考就越是发现,根本没有能救她的办法。除了那个令人绝望的第六章的真相,最主要的原因是驱使“赤松枫”这个人行动的准则。

 

『她一直为了大家而行动着。』

 

她曾经提过,弹钢琴是因为想看到大家的笑容。引申一下,想看到大家的笑容→希望大家幸福。

 

同理,希望帮助大家逃出去也是【希望大家能幸福】。因为呆在才囚意味着要面对自相残杀这种违背常理的、可怕的事,除了几个狛里狛气的,剩下的人都对此表现出惊恐和厌恶。

 

至于【想和大家做朋友】那是她自己的愿望。这个愿望要建立在【和大家逃出去】的基础上。所以【帮大家逃出去】是她优先要完成的。

 

如果上述分析成立,一个希望大家幸福的人,会【习惯性】以“大家”为优先,而把自己排在下位。

 

所以有人问“枫妹和这群人才处了几天,哪来那么大的感情基础让她“为了救大家”去杀人?”按我流的分析走,不需要太大感情基础,枫妹是【很自然】地在考虑“为了大家该怎么办”,这对她来说已经是【习惯】了。如果说狛枝“希望厨”,枫妹就是“大家厨”。

 

她还有【逼迫自己】的倾向。

她是很阳光很积极向上很正能量的人。正能量到【不允许】把自己负面的情绪展现出来。她其实也有着自己的“软弱”。

 

在种种不愿接受的事实面前,她也是会消沉。但是意识到自己在消沉她就会狠拍自己脸颊(音效和扇了一巴掌一样)说“不行,这不像我”打起精神。

 

黑白熊被踩爆后,被小吉真宫寺他们怼得在房间偷偷哭,但是最原来安慰她,她说“我一点都不难过啊”。

 

最原中途出去察看情况,她意识到只有自己一个人时,恐惧与不安就爆发了出来,所以突然扫地。没有“为了大家”这个目的,她也只是普通的开朗女孩。

 

虽然不安,虽然害怕,可她还是做了。因为她认为“自己不得不做”。

 

 

这姑娘是认死理的。她和宗方一样对“自己的正义”深信不疑。责任感和正义感又都很强。

 

她过分积极导致的一根筋,在极端情况下产生了偏执。

 

一根筋的人有着强烈的执着和顽强的持之以恒,还有认死理的不妥协。

 

图书馆整理书本(虽然是在布置杀人陷阱)时,最原也说过“赤松同学,我知道你不服输,但也不要勉强自己。”

 

能成就好事也能做出坏事。

 

对于一个把【他人的幸福】看的比自己还重的人,是不会原谅“让大家遭遇这种情况”的主谋的。

 

在没有世俗法律约束的“自相残杀”中,在【时间限制】这个致命的大前提,她在“极端状况”下使用了“极端的应对手段”——只要达到“黑幕不在了”这个目的,做什么都可以,哪怕“杀人”。

 

并且从产生杀意的那一刻,她就打算自己担着,注定不会告诉最原。因为“杀人”的罪孽太深重,她不想让第二个人陪她承担。

 

就算和她剧透,她的计划会误杀天海(虽然是冤罪),她也只会觉得没考虑这种情况的自己太鲁莽了,再去想一个不会误杀无辜的人的计划吧。

如果想不到呢?

哪怕只牺牲她一人和黑幕同归于尽也要让其他人出去。

 

一章悲剧的真正源头是她“把他人放在第一顺位而忽略了自己”。然而把这点去掉就是否定“赤松枫”的人格了。

 

[把他人放在第一顺位,由此产生了巨大的责任感,并不断逼迫自己以至产生了偏执。]

 

就是这些成就了“赤松枫”也毁掉了她,我是这么想的。

 

很多人把枫妹当成了单纯的“小天使”,甚至和七海作比较(实际上没有可比性,二代的七海是纯白的AI,没有黑暗面。拒绝讨论药丸),忽略了她“狂气”的那一面,这是很可惜的。

 

枫妹的“狂气”是非常值得深挖的一点,奈何一章退场戏份实在有限,没有展开来写。作为一章杀角色太往“狂气”上写也容易玩脱,不知道官方是不是这样考虑才有意淡化了这方面描写。

 

最后,虽然我痛心过,但我还是选择注视着她远去的背影。

 

她的故事永远停在第一章,她的梦想却依旧生存着。

 

『即便身死,梦想终将延续。』

 

黑暗中并不是一线光明都没有。

 

这是我对这个只身投入黑暗的少女所能给出的,最温柔的祝福。

 

————————————

〖一点补充〗

 

第一章,与其说枫妹输给了黑幕,不如说她是输给了自己。

 

她太心急,也太偏执。

 

【我的痛苦所在,就是要和内心的恶魔做殊死的搏斗。——迈克尔.泰森】

 

她输给了“心中的魔鬼”,铸下了大错。

 

发现误杀天海后,一切都太迟了。大错已铸,不能回首,无法回头。

 

裁判场上也是。第一章的最原是在赤松的不断请求下指证了她。他接受了她托付的心愿,那一刻他不仅是“直面真相的侦探”,也是“赤松枫部分意志”的化身。

 

身为“凶手”的赤松枫,输给了“赤松枫的意志”。她到底是输给了自己。

 

一切都结束了。她希望自己能坦然平静。她解开了枷锁,眼泪却不由自主地流出。

 

她怎么能原谅自己?责任感强的人,在犯下大错后会苛求着自己的不幸。

 

被骂成“杀人凶手”是应该的。不如说,那样她的负罪感才能减轻一些。

 

她应该受到惩罚。所以她舍弃了“免罪符”。

 

至于最后,一切都托付给最原君和大家了,没有她可牵挂的地方了。

 

该告别了。

 

这就是不器用的“主人公”,命运的终焉。